All the best wishes for U♥

[喻黄]晚城

那个叫月半弯的苏苏A系列的搞搞B番外(。

卡……肉……卡……得……快……哭……了……

有一句互攻暗示。

BGM:张学友 - 月半弯 (我知道你们第一反应肯定是王大眼哦不对坤哥那首,其实出处是这个……


他们再次抵达广州是一个冬日的黄昏时分。

暮色四合,火车徐徐进了站,汽笛鸣着。喻文州靠在窗户边上,望着不长的那一截站台缓缓地近了,列车员挥着旗子,接站的人在铁栏杆外面焦急地探了头。阳光昏昏地照在一线铁轨上,又慢慢地从视野里淡去。

他推了推旁边靠着他睡得正香的人,“少天,到了。”

黄少天动了动眼皮,从他身上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

“终于又跟你一起回来了。”黄少天笑了,在盖在身上的大衣下面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喻文州一手提着一个大皮箱,另一手拿着公事包,走下了车厢的几级台阶,把皮箱放到地上,又回身去扶黄少天。

黄少天背了个半人高的双肩包,手上的提篮里是村里人塞给他的这样那样的土产,满满当当一大筐。他开开心心地收下,眉毛一挑又说:“你们是不是都不好意思给文州,觉得我好说话才给我?”

喻文州从里屋走出来,“少天,说的什么话。”

何太太笑吟吟地拍黄少天的头,“是啊是啊,就是看你同我们好才给你的呀,文州又从来不同我们打牌说笑,谁要给他?”

说着又嘻嘻哈哈地跟黄少天嘱咐起这个那个,喻文州在一边看,笑着摇了摇头。小时候在花生巷里,黄少天也是这样被阿婆太太们围着,和所有街坊热热闹闹地打成一片。

明明都三十还过半的人了,真是一点都没变。

出发的时候喻文州要帮他拿着那个提篮,他还不肯,“这是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

喻文州笑着挥手说好吧那你到时候别求我。

“又不重,扶我做什么。”黄少天推开他手,跳下了台阶,“你说有人来接,人呢?”

喻文州又拎了行李,领他出了站,远远地就看见一位老人牵了个十几岁的少年向他招手。

少年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边同他寒暄,“文州哥哥你火车坐了多久?累不累?房子阿爸阿妈都帮你收拾好了,今日他们要去纱厂不能来接,哎呀好重啊……”

喻文州又把箱子拿了回去,“这个太沉了,小远你提不动的。”

黄少天好奇地看着这一对老小,在记忆里搜刮着可能与他们有关的片段。

老人走过来笑眯眯地端详着他,“黄少,从前在新河浦,还是我给你开的门让你上楼去找文州少爷啊。”

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老李?!”

 

来人是从前喻家的门房老李和他的孙子李远,少年亲热地拉着喻文州的胳膊说话。

“小远也快中学毕业了,想好要上哪所大学了么?”喻文州问他。

李远抓了抓头,“还是想在家门口上岭南大学呢,只怕考不上,要是有像你那么好的脑袋就好了。”说着又自来熟地去跟黄少天搭话,“黄少,文州哥哥信里说你打过日本人,怎么样,什么感觉?”

喻文州在一边插嘴,“小远,这种事说起来没那么轻松。”

“这有什么,我跟瀚文不是也说这些,没什么不能提的,”黄少天反而一脸轻松的表情,“以后咱俩单独坐下讲,别理你文州哥哥。”

喻文州叹了口气,又跟老李去说房子的事情。

怎么可能“没什么不能提的”。

黄少天在雷雨的午后抓住他领子的嘶喊,午夜从噩梦里惊醒背后的半身冷汗,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

他也从不告诉喻文州到底是因为什么,只对他说“你让我抱一下”,便在他怀里沉默下来。

喻文州想到当初完全断了消息以后,万一黄少天没有找到他,虽然并不担心他一个人会过得辛苦,却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紧。

还好这些都没有发生,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痛给他看,他也可以在这种时候抱紧他。

 

喻文州托老李新买的房子在新改名叫中山五路的路口上,周围几乎就是全广州最热闹的地方。黄少天从人力车上跳下来,“大秘书你哪来的那么多钱,现在还买得到这里的楼。”

“都是阿爸在国外银行里留了金条,不然光放着钞票还不知道现在够不够用,”喻文州把行李往里搬,“之前在中华南路的房子也卖了,以后要返工放工出街,还是这里方便些。”

黄少天点点头,帮着他一起搬东西。

老李和李远同他们在附近的餐馆食了饭,便要告辞回家去。李远最后还在跟黄少天挥手,“黄少记得出来跟我说故事啊!”

喻文州和老李道着谢,“麻烦你们这么多,真不好意思,小远的学费如果再有困难……”

老李连忙摆手,“少爷同我客气什么,从前老爷太太待我们一家人好,后来老爷不在了,少爷留洋回来,还帮小远出了学费让他去上小学堂。现在这么一点事情,帮忙都是应当的。”

喻文州又摇头,“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老爷少爷,你是长辈,以后叫我文州就好。”

老李口里说着“好,好”,牵了李远坐车回去了。

黄少天在后面扯扯他的手臂,“方才你出去的时候,老李同我说,从前你在叔伯那里受了气不开心,就吩咐他‘那些梁家陈家王家的少爷来了通通说我不在,只少天让他进来’,是不是真的?”

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睛,“自然是真的,放你上来了,你还扰我,非钻到被窝里同我一起睡中觉,都忘了?”

黄少天嘿嘿笑,“你不是也没生气嘛。”

见喻文州不搭腔,他又说:“你不累的话,再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荔湾湖上的船比先前少了大半,剩下不多的几条在冬夜里亮着暖黄的光。黄少天停下脚步看了一阵,眼睛亮了起来,“还在。”

喻文州正要往前走,黄少天忽然拉住他,“哎,你的围巾怎么松了。”

说着就抬起手,替他紧了紧散掉的羊绒格子围巾,又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走吧。”

怎么好像没来由地慌张起来,喻文州在心里笑。

虽然整片湖都没有从前热闹,只有那一艘还是显得比周围更黯淡一些似的。黄少天几步跳上船,掀开帘子就往里跑。

“谁啊大晚上这么闹……”里头的人还是半躺着,懒洋洋地放下了二郎腿,回过头瞥了一眼,看清来人后却迅速地站了起来,“黄少?!”

“今日饱得很,就不喝你的粥了,改天再帮衬你。”黄少天还在惯常的位置上坐下,“别愣着啊,好歹请客人饮杯茶……”

郑轩这时候才看到后面跟着进来的喻文州,“你还是找到他了。”

“不是我找到他,”喻文州纠正道,“是他来找我的。”

黄少天奇怪地看看两个人,“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你只当旁人是傻子,哪个看不出来?”郑轩指指戳戳地说着,“你第一回带他来我这里食粥我便看出来了。”

黄少天还在嘴硬,“你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郑轩抬抬眼皮,“这还用看?我在这里做了这些年粥,你跟别个单独来过没有?”

没等黄少天说话,他又指着喻文州,“他就更明显了,你们两个自己都没发现,一边喝粥,一双眼睛全盯了你看,根本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喻文州笑,“你去饮茶,难道还盯着茶博士看?”

郑轩知道他是开玩笑,抱起手臂看黄少天红了半边脸。

 

“说不定像他这样的,才是真的看得开的人。”从艇上下来,他对黄少天说。

黄少天仰起脸,“我觉得你也没什么看不开的啊。”

“你以为我是怎样厉害的人?有关你的事情,我统统没法看开。”喻文州站在黄桉树下面,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

 

又过了几日,喻文州在银行里找了事做,黄少天也托原来在报馆的关系重新打起了字。宋晓又跟他在同一家,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哎哟黄少你这一来总编又要说我不够快了”。

黄少天笑着拍拍他肩,“今天中午的饭我先请了给你赔罪。”

傍晚喻文州回到家里,就见黄少天捧了两封信。看他开门进来,跑过去递给他看。

“一封是于锋从云南寄到报馆的,宋晓收着给我了,说他在中缅边境上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现在还在那里养着,总算是没事。还有一封塞在竹筒屋的门缝里,你看……”黄少天展开了另一封,“这是魏老大的笔迹。”

喻文州探头过去,黄少天又说:“这信上没有邮戳,他一定是回来过了。”

“他说现在在杭州,跟着一个落拓的前政府官开酒楼,倒也很开心。”

“他还说你呢,‘那个细路仔现在一定在哪里出息发达了,也不知还记不记得你。’”

喻文州摸摸他的头,“当然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黄少天顺势靠过去,拿下巴蹭了蹭他的肩,“文州,我前两天把竹筒屋卖了,后天人家来收屋。”

“该收拾的都收拾干净了,你明日能不能随我去那里再住一晚?”

 

喻文州在大新买了切片面包,拿在手里纸袋子油油地腻出一片。冬天的傍晚,日头重得像披了一层霜。

黄少天终归还是舍不得的。他不像他,十岁以后就不停地换着地方。黄少天生在花生巷,长在花生巷,在花生巷第一次遇见他,在花生巷第一次与他亲吻。

他往手心哈了口气,眼前晕开一片雾茫茫的白。巷口的白兰花树只剩下叶子,他站在那里,仿佛又能闻到那个夏夜里随着黄少天的步子一起飘过来的花香。

他就这样走进了他心口里。

黄少天告诉他,走之前他既不肯收房契,只好把房契拿大石头压在自己床底下。“我不想把这间房给第三个人。”

他们固执的地方又那么像。

门没有锁,他久违地一道一道地拉开这扇脚门,移了趟栊,最后一扇硬木大门推开,广州人的竹筒屋窄又长,一间连着一间,越过几道天井,黄少天在最里头的厨房,矮下身子往炉灶里丢柴,整个人在荧荧的火光面前缩成一小团。

他闩好门闩,快步地穿过了前厅,卧房,把纸袋放在灶台上。厚沙锅搁在火上,盖子被蒸汽掀得蠢蠢欲动,像什么隐秘的心思在发着酵。

黄少天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还没开口就被一把从后面抱住。

这个拥抱隔了有十二年。

“怎么了,光天白日又发什么神经。”黄少天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只转过脖子来。

“煲什么汤呢。”他在黄少天耳边上问。

在一起住了三年多,这样的亲密早就习以为常,黄少天手上不停,“巴戟,杜仲,海龙,加瘦肉,还早呢,急什么。”

“这么下血本。”喻文州一只手去捏他的耳垂。

“难得一次嘛就买点好的……哎你干什么?”手已经从耳垂往前摸上了他的下颌,触过一点扎手的胡茬。

喻文州箍紧了他的颈项,“我有点渴。”

“渴了就去厅里饮茶啊……喂!”黄少天歪过头,小声抗议着伸到他耳廓里的舌尖。

“我想饮点别的——”喻文州的声音又近了一点,“想饮你的茶,你给不给我?”

黄少天艰难地转了身,额头敲了一下喻文州的,“你说起荤话段数也挺高。”

喻文州笑笑,舌尖与他纠缠起来。



黄少天忍住腰痛硬撑着坐起身,头靠到他胸前,“虽然方才也很痛快,我还是喜欢你这样……”

喻文州轻轻抚着他的脊背,“我知道。”

“十四岁那次你走了以后,没过两天就打雷下雨。我又躲到被子里发抖,忽然摸到枕头下面你写的字。”

黄少天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我看着那些字才发现,我真个好中意你,好想要你一直在我旁边。”

“可是你又不在了,你说你在南京,那里那么大,我不知上哪里去寻你,也不知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我……”

“你给我写‘隔千里兮共明月’,我想你未必会同我念着你一样念着我。后来知道你也中意我,我真个好开心。”

“所以我后来想,就算我在外头,你一定还是会同我一起看月亮的,我才下决心走了。”

“你说我走了,我们都是自由的,我知你是为了让我放心走,你心里一定很难过。”

“可是我回来以后,你又同我说,你其实特别高兴,你觉得我终于是那个发着光的黄少天了。我从小没有阿爸阿妈,魏老大对我好,可是他也有他自己想做的事,不能时时替我想。文州,听了你那些我才愿意信了,你一直都明白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间出生长大的屋子里他才触景生情开口说起这些,到最后竟抽起了鼻子。

喻文州小心地去吻他眼里的水光,“我也一直好中意你,从十四岁开始就中意你。我本不想告诉你,可是那天早上我听说日本人炸到了西关,我吓得要死,你倒了茶,问我是不是把你当朋友,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是,根本不是,我中意你那么久,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去拖你手,为什么不抱住你亲你……我根本忍不住。”

黄少天又把自己埋到他胸前,“现在说这些做咩,我们不是……住在一处,再也不去哪里了吗。”

“是,你第一次见面就给我算过,感情线走食指下,大富大贵,家庭幸福圆满……”喻文州握住他的手,最后一丝暮色消逝在指尖,“等海珠桥修好了,我们再一起去走,七月七日的时候再一起去看拜七姐的香案,再一起去食惠如楼的蒸笼点心,再一起去看西园的连理木棉树……好不好?”

黄少天点了头,又说:“我还想接瀚文出来到广州上中学,他跟你学了那么多,资质又好,一直呆在山里太可惜了。”

喻文州从他身下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他看,上面署着南海中学几个字。黄少天笑笑,抬头贴上了他被夕阳浸红的双唇。

这座城给了他们生命和爱情,明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仍将在这里和彼此一起走下去。



这篇文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谢谢你们的点赞和拇指,也包括在其他一些地方推荐过它的姑娘们。从起初的一个私设脑洞写到现在,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是一个作者最开心的事。

接下来写文总算不用写一句思考一下“咦那时候有这玩意儿吗”这种问题了!so解脱!

顺便(?!)简易(?!)地宣一宣,考虑到文里反复提了身高,也不希望被打脸,一直没想好本子要具体什么时候出,查了一下妖都O 2.0是8月2号,还正好是农历七夕,既然在文里用过这个梗,就准备那天首发。

月半弯是第二部分,还有之前的几篇原作向也会收在同一本里,另外再加一个目前还没开始写未公开的原作向短篇。时间拖得有点长,因为我最早也要7月底回国,还是希望能自己亲眼看着本子做出来,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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