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the best wishes for U♥

[双花]开天窗

说好给球球的 @黑森林深處 wwwwwww

三个小时写完的,粗糙了点,希望不嫌弃/_\


这座城市的春天总是特别早。

张佳乐套上毛衣,穿好最外一件校服,刚把袖子扯平整了,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又摇摇头脱下来,把毛衣脱了,再重新穿上。高一做校服报尺码的时候他想着接下去三年正好是猛长的时候,就大着胆子报了个L。快两年过去了,袖子和裤腿还是松松地垂下来,更别提上衣罩在他猴子似的身板上就像没装多少东西的蛇皮袋,迎着风骑车的时候鼓成一张小帆。

他从枕头下面拿出偷偷买的PSP塞进书包,挎了就往外走。桌上放了几样东西,糖水蛋卧在带花边的瓷碗里,三文治中间夹了火腿片。母亲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又端了一碗白米粥放到他面前,在一边坐下看着他吃,一边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周中要不要给你送水果,看他校服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又开始念叨怎么穿这么少。

“行了行了我不冷,”张佳乐把三文治扭成一团塞进嘴里,“我走了啊再不走就迟到了。”

说完风风火火地提着书包出了门,摸出钥匙,去单元楼后面车棚取自行车。

张佳乐骑着车到路口的时候,孙哲平已经站在绿化带旁边等他了。青春期的男孩像挺拔的杨树苗,一年下来已经比张佳乐高出半头还多,直直地立在那里。

孙哲平就住在他家后面第二栋楼,十几年了也没互相认识。高一的时候几个班的男生混在一块上体育课,老师让一群半大小伙绕操场跑了两圈以后摆摆手说你们自由活动,别跑出去就行。于是一群人霸占足球场,一群人霸占篮球场,又一群人取了自备的羽毛球拍来。张佳乐什么都会一点,随着大流去了篮球场,十个人黑白配,隔壁班有个剃了平头的结实男生是跟他一队的大前锋,身手好速度快。运动起来的男生们总是相熟得快些,一节课下来张佳乐已经把场上的人认了九成九,铃声响的时候已经是你们班在一楼下次顺便帮兄弟打三两饭的关系。张佳乐知道那个显眼技术又好的男生是隔壁班的体育特招生,说话带点卷舌,叫孙哲平。

周六放学的时候他又在校门口碰到了那个男生,一回生两回熟,就上前跟人打招呼。

“你们班今天放这么早?不是老李的课么,居然没拖堂?”

“你骑车回家多久?十分钟?那挺近啊,我也差不多十分钟。”

“我在前面那个路口得往右拐了,再见啊。哎你也往右拐?”

“我家在那个弄堂里。卧槽不是吧,你家也是?”

然后他就一路跟孙哲平一块骑回了家。

“我家在那栋,周一我在路口等你一起走吧,七点半。哎等等周末你有事不,没事一起出去打球啊。”

 

张佳乐的运动细胞说好不好,打球也就是个舒展筋骨的事。但是被人这么约了,总是不好意思推。刚进高一课程也不忙,就每周都跟着孙哲平出去舒展筋骨,一来二去精瘦的胳膊上居然还长出点小肌肉。

同桌的林敬言在一边坐着,在他试图显摆的时候戳了戳他皮包骨头的腰,“你起码得有老韩那身子骨再出来献宝。”他俩在学生会都加的宣传部,林敬言字写得好,张佳乐会画画,都是部长韩文清手下出黑板报的得力干将。

孙哲平好像总没见他怎么读书学习,成绩倒不好不坏,能排上年级中游。当然这跟常年在第一考场坐着的张佳乐是没法比的。孙哲平玩起游戏也是一把好手,MHP3用的是大剑。张佳乐用的是轻弩,虽然也算是高手,终归只是随便玩玩,到了上位关键任务偶尔有过不去的,就找孙哲平帮忙。

张佳乐老说他脑子好,不大认真也能有这个成绩,觉得自己玩命似的学才能排到年级前十。孙哲平停了车,走出来拍了一下他后脑勺,“你傻啊,我那个位置当然随随便便都能坐,年级前十谁不是玩儿命的?你看看老林,那镜片越读越厚。”

张佳乐不客气地还手,“你才傻,他那眼镜全是平光的,每学期换一副,就唬你们这些人呢。”

“骂我?还要不要我帮你过冰牙龙了?”

张佳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是是是,大大您辛苦了,等我拿到了银火龙套装,第一个请你吃饭。”

孙哲平也没在意,“那倒不必了,你别老说要参加奥数培训不来打球就行。”

……我倒是真要参加奥数培训啊?虽然那东西是我妈帮我报的名……张佳乐心里想着。孙哲平除了学校里的同学另有一堆球友,水平都是让人眼花缭乱的那种,他在里面反倒不起眼了。张佳乐也不知道明明不怎么需要他上场,为什么孙哲平还是每周都问他有没有空来一起玩。

大概孙哲平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多少也会有想要一个谁站在他旁边的时候。

 

升上高二的时候张佳乐选了理科,孙哲平跟大多数体育生一样选了文科。

张佳乐想问过他,明明他两边成绩还算平均,为什么不念理科,这样两人也许还能同班。

但是想想对孙哲平来说大概在哪里都是一样念,也就放弃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高二开学不久后一天,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骑车去上学,一路跟平时一样聊着些无关痛痒的事。潘主任该不会已经在查晨读了吧。那天晨会冯校长一个暑假下来头发又稀疏许多。今年有个好厉害的新生,学生会招新把老郭都说得一时接不上招,就是眼睛不对称,叶不修那混蛋坐在后面围观,一个劲地乐。

一时没了新话题,张佳乐握着龙头哼起了歌。人跟人熟到一定程度以后,不说话也不至于尴尬。只有跟你没那么熟悉的人聊天,才会拼命想找些什么补上这点空隙。

孙哲平却突然说话了,“我教室在一楼,以后午饭我帮你打吧,要多少?”

张佳乐愣一愣,停下了口里的小曲。“行啊,我吃二两就够了。”

 

高二上的秋天里,孙哲平打球摔伤了手脚。

张佳乐像模像样地买了个水果篮去医院探病,孙哲平指着他狂笑,说你以为看心脏病人还是肝癌晚期呢。

张佳乐没敢用力,戳了一下他的石膏说,我看你这样子也跟绝症差不多了,怎么人家都是光断一个,你又断手又断脚?

没断手,断的手指,别把我说得跟杨过似的。孙哲平翻了个白眼。

张佳乐在他床头坐下来,那大概得啥时候好?

孙哲平仰头看看天花板,手指一个多月,腿要三个多月吧,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人给你打饭你自己悠着点啊。

靠靠靠,以前没你给我打饭我不是也活挺好。张佳乐推开他点他脑袋的手,歪着嘴想了一会儿,你文科的课我也没法给你补,作业什么的我给你带过来?

住院也不用很久,过一段就能回学校了,最近快要搞艺术节了,你忙你自己的。孙哲平一副不怎么关心江湖的样子,却事事清楚得很。

张佳乐点头,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养,有什么困难就说。

孙哲平又笑,你说话怎么跟下乡扶贫干部似的。

 

张佳乐是真的挺忙,忙着参加数理化竞赛辅导,忙着到各个班去联系艺术节的节目,忙着跟林敬言边聊天打屁边出黑板报。老林最近也不怎么见人影,说是帮亲戚家初二的小孩辅导中考,张佳乐想了半天这亲戚真是未雨绸缪,初二就着急起来,明年还得了。

所以大多数时候黑板报都是他一个人在搞,今年新生里没啥有美术细胞的,只有几个摄影小清新,粉笔这东西是绝对不屑握的,只有在他忙死忙活的时候蹲在旁边拍一张学长的身影,再配点什么岁月静好之类的狗屁话去给校刊投稿。张佳乐在镜头面前不好发作,脸上保持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微笑,心里暗骂这群兔崽子真不会孝敬学长。

十一月底了,饶是K市这样四季如春的地方也渐渐凉起来。张佳乐在食堂吃过晚饭,又走到黑板旁边,左看右看,觉得不大满意,拿起黑板擦擦掉了重新画起来。

旁人看他在这个事上这么花心力,都不大能懂在图个啥。只有他自己明白,学了那么多年的画,最后因为学业不得不放弃了。虽然现在只是个信手涂鸦的水平,能偶尔做上自己喜欢的事,这样的满足感别人是不会明白的。

他拿起大红色粉笔,在角落画起了什么来。

傍晚的食堂边上来来去去的学生很多,也有认识的人,随便打个招呼就走了,抓紧不多的活动时间抱着篮球足球去操场那边。张佳乐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心你的盲肠,那人远远回了一句早割了劳您老人家费心了。他因为这个并不好笑的对话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一片热烈嘈杂的青春里,有一阵不大符合气氛的笃笃声传过来。

“笑个什么劲,都歪了。”来人拄着双拐,气势不如原来足了,还是靠在黑板沿勉力用一条腿站住,另一只手举起拐杖去打他的小腿。

孙哲平的动作不大灵活,也快不起来,张佳乐本能地想避开,犹豫了一秒却没动。

他拿起黑板擦,“是歪了,重新画吧。”

“哎哎哎等等,”孙哲平又拄了几步过去,抢过他一支粉笔,刷刷刷添起来,“我就在照片上见过,这个花叫什么来着?”

“红色的彼岸花,也叫曼珠沙华,说是开在三途川边上……孙哲平你知道什么叫三途川吗。”张佳乐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嚷嚷,“卧槽你什么时候学的画?”

“现在手不好了,画不了以前那样了……张佳乐,你小学的时候不是留过一个小辫子?”孙哲平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张佳乐“啊——”了一声,“你该不会就是素描班老在后面拽我的那个阿平吧?”

 

孙哲平画工不大精细,却很有力道,把那代表愁绪的花也画出了几分硬朗的味道来。画了一朵,又把粉笔还给张佳乐,“喏,你是主角,我就是来打酱油的。”

张佳乐接着画起来,“还没问你呢,这是出院了?”

“算是吧……”孙哲平含糊了一下,“转院。”

张佳乐手上停了,转过身来看他,“转去哪里?”

“B市,”孙哲平说得很平静,“你知道的,我爸是驻这边的军官。”

“这样……”张佳乐的头垂了下来,“怎么突然要去,是情况不好么。”

孙哲平像是站得有点累,又靠在一边,“不大好,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爸去年调回去了,本来想让我一起回B市,我说在这边念完高中再说。这次出了事,他说正好回去好好查查。”

张佳乐听懂了,“哦,那就是不回来了是吧。”

“差不多吧,”孙哲平情绪还是没多少起伏,“在那边考B市的学校也容易一些。”

“什么时候走?”张佳乐又问。

“下个礼拜。”孙哲平说,“我前两天就出院了,都在家里养,实在呆得无聊……”

张佳乐笑了,“跑这儿画画就不无聊了。”

孙哲平没应声,张佳乐觉得他似乎有什么想说,又不大敢开口。

孙哲平站不了太久,就告辞回家了。张佳乐看到他母亲站在学校花坛那边等着,敢情只是来说这番话的。晚霞落在他因为受伤微微弯下去的背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刺眼。

他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手,把剩下的一朵画完。

 

从那以后他自然就没再见过孙哲平,周围人随便议论了几天“哦那个打球很厉害的老孙走了啊”“可惜了,还没怎么跟他打过”,来来去去的事情多了,过了这一阵也就再没多少人在意。张佳乐上QQ,偶尔看到他,生活圈子不同了,只能随便聊两句旧事。这个好不好,那个好不好,冯校长的头又秃了多少,大祸害叶不修终于毕业了,blabla,毫无重点和目的性。

又一年夏天过去,很快就是高三了。一整年都是兵荒马乱,林敬言万般推辞终于辞掉了那个初三小朋友的家教,张佳乐也终于不用再兢兢业业地出黑板报,两个人坐在一块,也没空插科打诨,各自拼着各自的命。今年高一的新生似乎很厉害,听说新进宣传部负责出黑板报的那个新生能把边框画得完全对称,一分不差。

张佳乐还是保持着年级十名左右的成绩,他也是文理不怎么偏科,这样的学生分了班以后优势多少会削弱一些。MHP3也没有再玩过,有一天早上父亲走进房间说,都高三了,游戏机我帮你收着吧,高考完了再给你。

张佳乐撇撇嘴,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最后张佳乐还是没能拿到银火龙套装。考完最后一门的晚上,父亲把PSP还给他。电池已经没电了,张佳乐插上电源,推了开机键,随手按了几下,把MHP3的ISO删了。

删完又有些后悔,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让谁帮他再过几个任务呢。

 

成绩出得很快,EMS的效率也很高。张佳乐在家里闲得发霉,找了几个朋友出去打桌球,回家就看到一个大信封躺在信箱里。他早就知道结果,知道里面躺的虽然不是心里想的B大录取通知书,总还是另一所不错的B市学校。

张佳乐一边撕开信封一边自嘲着,我这个人吧,从小到大总是不能如愿以偿……

他正准备合上信箱,看到还有一张薄纸躺在里面。

是一张明信片,正面印着故宫天坛颐和园八达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B市名胜”,一看就是五块钱一叠在哪个旅游摊子上买的。

张佳乐把明信片翻过来,然后笑了。背面没有署名,只有两朵用钢笔画的彼岸花,熟悉的笔迹硬挺有力。

还是会有好事发生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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