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the best wishes for U♥

[喻黄]听见涛声

点梗的还债,点世界杯相关的比较多,就写了这个设定,略带私货。

四星美梦成真,感谢足球。po主狗孩话题区懂球帝水准,真球迷请轻喷。

最后有点妖都O关于这篇和之前几篇肉文的无料信息。



“想目睹天堂美景的人,就到杜布罗夫尼克去吧。”萧伯纳是这么说的。

君士坦丁大帝告诉儿子,这是一座在悬崖上的城市。喻文州站在白色的古城墙头,俯瞰着脚下的深深浅浅的蓝,远处山丘上的红色房顶,船在港口竖起桅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终于不需要再背着三脚架走来走去,这也是他第一次没有透过镜头观察这颗亚得里亚海的明珠。

三天来他扛着佳能相机和长镜头在古堡和窄巷里寻找值得为之书写的场景,马上就是这个度假城市里夏天最盛大艺术节的开始,街头随处可见印着祭典logo的红白旗帜在一个盛开着火红花朵的窗口飘扬。而在地球的南端,一场盛宴同时即将落幕。

或许是国家队出局过早的关系,他辗转了克罗地亚的几个城市,并未感受到浓厚的足球气氛。歇脚的咖啡厅电视屏幕上都是一片绿茵,却没有多少顾客驻足观看。这里的人似乎更热衷于自己热烈又自由的生活,对着午后老城区城墙的光影作画,或是在建于临海一侧缓坡上的酒吧里饮着啤酒欣赏这片萧伯纳口中的天堂美景。

喻文州对足球相关没有什么造诣,早年在大学也有过被室友试图疯一回拉着去酒吧通宵看球的经历,结果拉人的那位自己也是个凑热闹的,对着意大利的防守球员念叨了一堆内斯塔卡纳瓦罗不在这哪里有得踢,引来酒吧里一大群身穿蓝衫同伴的白眼,被喻文州找准时机带了出来安全翻墙回到宿舍,从此也乖乖跟着大部队守宿舍楼下的二十一寸小电视。与那位室友毕业后也有段时间不联系了,喻文州时不时也会感到自己选了这份工作,总是多少和那些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脱了节,同学聚会时面对职场勾心斗角和谈婚论嫁的话题,他虽不是什么不擅言辞的人,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个人主义的自由散漫,无法参与到旁人整饬有序的生活当中去。

一个人过得久了,渐渐地并不觉得有什么缺失,而越来越少真心实意为旁人操心也是事实。

克罗地亚在国内还不算是红火的出境游目的地,杜布罗夫尼克已经是除了作为停留所的首都萨格勒布以外游人比较多的城镇之一,亚洲面孔多半是在海风里用纱巾和帽檐拼命掩住自己脆弱肌肤的日本旅游团,喻文州忍不住为邻邦的小心翼翼在心里摇头,在这样纯净的碧海绿树之间,为何还不愿放宽心去感受自然的恩赐。他替旅游杂志拍过的照不少,去过圣托里尼和悉尼这样的著名海景胜地,每到一处都习惯匀一个下午出来,撇开镜头和焦距,独自去海滩聆听阳光和潮声,也曾误闯过裸泳者的专属区域,短暂的尴尬以后便与其他人放开了打成一片,海水滑过皮肤的质感让他至今难忘。

正午的城墙上难免阳光毒烈,喻文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决定回老城区找一家有橄榄树阴翳的露天餐厅消磨到太阳下山为止的时间。

 

他在切割着手里牛排的时候发现了对面不远处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餐盘的青年,里面大约是芝士千层面或者达尔马提亚火腿沙拉,头发在日光下晒成暖人的深棕色,侧脸和唇角线条却有些不可知的冷硬。

青年似乎也发现了他的目光,挥挥手里的叉子稍微堆起一个帅气的笑。喻文州的视力不是很好,看不清对方的五官轮廓,但隔了两张桌子,那种略微张扬又放肆的气质也能清楚地传过来。

侍应生过来收走他桌上的空盘,端来了咖啡。喻文州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对面的人却径直到他面前。

“Are you Japanese or……”

“中国人,”国人和亚洲友邻的五官和身材区别其实十分明显,他替对方拉开身边的椅子,“喻文州,职业摄影师。”

青年不客气地坐下,“黄少天,在欧洲呆了五年,马上就要回国了。”

 

黄少天看起来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海外中国年轻人,怀念包括康师傅方便面在内的一切国内食物,把沙拉里的洋葱和青椒一点点挑到盘子边缘,说到喜欢的话题眼睛会发亮,语速加快的同时声调也渐渐拔高,身上有绿调香水的清爽味道,一派生机勃勃。

喻文州以为他是留学生,听说他跟自己同龄时也有些惊诧,“你是来这里工作的?”

“算是,”黄少天咬着柠檬汁的吸管,“我在三家俱乐部踢过球,不过看你应该不知道。唔,虽然也都不是什么大球队。”

他的确对这些知之甚少,似乎又隐约明白了黄少天身上那种天然的神采来自哪里。

“一年前伤了十字韧带,断断续续一直好不起来,这次度完假就回国休养。”

黄少天一边说一边玩起桌上的调料瓶,喻文州不是太懂这样的医学名词,也能从他的表情看出来这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他接触过一些体育摄影师,亚洲人在欧洲职业俱乐部站稳脚跟本就很难,说是回国休养,多半是回不来了。

现在又是足球最火热的时节,黄少天说起克罗地亚虽然不是狂热的竞技大国,但在职业体育不少项目上都有不错的成绩。他们的中场核心在这个地球上最辉煌的俱乐部之一踢球,现任和前任主帅都是富有摇滚气质的个性少帅。三世纪的古堡下面,甚至小旅馆几十平米的平台上时时能看见踢球的孩子。他对着一个外行人关于足球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喻文州想,虽然已经告别了赛场,他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度假,还是不愿意离自己喜爱的东西太远。

他灵光一现,既然是特殊时期不如拍一些除风景以外的东西,提出想看他踢球的样子。黄少天楞了一下,他正为自己唐突地揭人伤疤感到懊悔,对方笑起来灿烂的样子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喻文州回宾馆取了相机,换上适合拍摄运动的大光圈镜头。黄少天身上是白T恤和低腰牛仔裤,耸耸肩表示没有换衣服的必要,便带着他来到一座当地小学的泥地球场。黄少天似乎在杜布罗夫尼克呆了有一段时间,熟稔地跑上场跟孩子们打招呼要球。

能看出来他还忌惮着腿伤,或者只是没有打算跟小孩子认真。喻文州看过的足球比赛一只手都能数出来,无法说出这些停球摆脱盘带突破里有多少技术含量,但能看到他身边的风,和脚步交错时带起的飞扬尘土。

他想起黄少天说的:你知道吗,每次走出球员通道,聚光灯打过来,己方和敌方的球迷用最粗俗的语言表达自己,草地是有香味的,泥土也是,澎湃的情感能把人淹没,你不知道那有多令人着迷……我真想永远在那里。

他的确没有目睹过那是怎样的景象,但这并不影响他被眼前的景象吸引。黄少天断下球,奔跑了半个场地,用足弓挑起皮球,轻易地越过一个孩子的头顶把它送进网兜的时候,他竟看得入神到忘了按下快门。

站在他旁边观战的孩子鼓起掌来,用手拢成圆形往场上大叫着什么,听不懂的拉丁语。

黄少天和己方的小队员击掌庆祝,忽然往场边看过来。喻文州隔着镜头看到了他的目光,放下相机向他挑了挑拇指。黄少天咬着下唇笑了,也回给他一个。

 

一直踢到晚霞铺满天边,亚得里亚海被染成了紫红色。他收起工具,黄少天跟孩子们告了别,带着他去傍晚的集市上买打折食材,说在这边餐厅吃得不好,家庭旅馆带厨房,多米尼克太太的香料和烤箱一级棒,还有早晚准时送到房间的水果和雪利酒,坚持要带他去自己的住地下厨。

喻文州住的是带星的度假酒店,露台外面可以看到整个海湾的风景,却也没有拂他的意。手里提了两个带腥味的塑料袋跟在后面,一鱼一羊,是为鲜。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多年激发的国人自带天赋点,他看着黄少天熟练地给羊排抹上柠檬汁和胡椒,将三文鱼洗净挑刺,思忖起自己是不是也该结束三餐变两餐,基本靠外卖的生活。黄少天这样的可以叫品尝的话,自己经常充其量就是进食罢了。

胜方济各修道院的十二口大钟敲响的时候,楼下的老妇人果然送来了一篮乌黑鲜美的覆盆子。黄少天抓起一个放进嘴里,手随意地在围裙上蹭掉紫红色的浆液,拿起工具去取烤盘。

喻文州看他这样忙里忙外,总是一个人的异国他乡居然因为一个陌生人而有了些温馨的味道。黄少天把摆好的盘端上餐桌,一扯带子脱掉了围裙,白色的T恤下摆从里面飘出来,被晚霞的阴影割成一块一块。

他忽然想对他做些什么——事实上他也许从看到他的第一秒就这么想了,这种冲动在黄昏的海潮声里越发繁盛起来,原来摄影师容易爱上自己的模特并不是一句空话,即使这样的行为并不是专业应有的表现。

餐后他主动要求帮忙洗碗作为报答,站在水池前心不在焉。直到黄少天跑过来把一颗去了柄的果实塞到他嘴里,指尖擦过他的侧腰。喻文州回过头去,二十多年里他从未与另一个人的气息如此近过。

“你可以用一点别的来报答……比如这样。”

黄少天的身上还有未散去的汗味,嘴唇却是薄荷味的冰凉,他们默默地站着亲吻了很久。

喻文州把他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放下来,“洗完陪你去酒吧看球。”

 

决赛的受关注度果然不同寻常,黄少天走进楼下的酒吧,穿过人群笑着跟老板打招呼,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有穿决赛队伍队服,挂着毛巾的,更多的却是穿着本国红白格子衫的球迷。

“对他们来说,自己的国家才是最重要的。”

比赛颇有些胶着,90分钟内没有解决战斗。中立国没有什么民族情绪,每错失一个机会都会引发不同程度的唉声叹气。他看着黄少天也是哪一方有起色都会握紧拳头喝彩,忍不住问他:“你算是哪一边的球迷?”

“哪边都不算,国家队我没什么偏好,”黄少天正盯着屏幕,又转过来看他,“说得好像你有立场似的,你又算哪一边的球迷?”

喻文州摸一把他干燥的头发,“我是你的球迷。”

手被挪开了,“得了吧。”

“是真的,”喻文州自己也不知道在认真些什么,“你是第一个在我眼前踢球的球员。”

黄少天闻言笑了,偷偷在下面握了握他的手腕。

 

加时到了下半场,终于有队伍打破了0比0的僵局。剩余7分钟,另一方要再创造奇迹也非常困难了。黄少天摇了摇头,“差不多了,中卫都没力气追,中场换人不应该,把上半场最有威胁的点换下去了,也不知道教练怎么想的,现在都没有换人名额。这一批人连续几届都是四强,偏偏差了最后一口气,每次总说年轻人有未来,原来年轻的那几个也都快过了巅峰期了,这次要是夺冠也是得偿所愿。双拳难敌四手,可惜了。”

终场哨响的时候,胜方的球迷拥抱在一起,中立球迷也加入狂欢的阵营,不是为了胜负,更是为了一个多月来盛宴的落幕。黄少天也跟着跳起来,拉着他混入人群中,与不相识的人依次拥抱,互相往身上泼着整扎的啤酒。

他总是乐于远离人群,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疯狂的时候,现在终于多少明白了这项运动被称为世界第一的理由。一场比赛就可以让人见识良多,技术,速度,古典的优雅与现代的简洁,个人的闪光与整体的力量,而成败得失一线间的魅力更是让人无法不为之折服。

他忽然想知道,身边的人也经历过这样的欢欣或者失落吗?他真正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是在最前方冲锋陷阵,还是在门前一夫当关?是轻如蝶还是重如锤?他已经几乎失去了再次回去的机会,为什么依然对绿茵一片赤诚?

黄少天躲开一位当地球迷泼过来的酒,睫毛和刘海上都沾着水滴,笑着蹭到喻文州的颈窝里,压着他的后脑勺,竟然就这么吻过来。

他身上混杂着店堂里烟酒的涩味,一粘上就不想放开。

“上楼去。”黄少天在他耳朵边上小声说。


喻文州在很多年以后还能记起那个清晨涨潮时轰鸣的涛声,黄少天说这就像球场上的声浪。

“我知道这一次应该是不能踢了,我已经二十八岁,他们没有理由替一个在巅峰期反反复复疗伤的球员负责,回国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我也想像那些人一样,举起冠军奖杯,获得全世界的欢呼……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是不甘心,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已经获得过一些人的喜爱,获得过教练的信任,获得过在那里奔跑的机会……我并不是只为了冠军而踢球。”

他捡起海滩上留下的一个已经憋了气的旧足球,单手举起来,在跃出海面的晨曦里笑了。

“而且,现在我有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球迷了。”

喻文州接住了他抛过来的球,起脚把它踢向了远处的沙滩。

“……没想到你脚法还挺不错的。”

 

他每周都会光临天河体育场,渐渐地竟然也看出了一些门道。那里果真如黄少天所说的那样,能让人燃烧所有血液投身其中。

有人看他文质彬彬,也不带装备,不像个球迷的样子,会问他怎么来看球。

喻文州神秘地笑笑,“我就是来当司机的。”

他要接的人坐在主教练的旁边,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时不时看一眼场上,休息时间也会抬头望望看台,在茫茫人海中找寻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球迷。

潮起潮落,而热血生生不息。



这篇会跟《Deep River》《雪国》一起印一份无料在妖都O上发,也算给黄少天小盆友庆个生>v<

本来想搞ABO专刊的……………………但是写来写去觉得这篇实在没啥ABO的必要…………………………

有摊位能收留我一下吗(。

评论(29)
热度(254)

© 萄葡柚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