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the best wishes for U♥

[喻黄]处心积虑(全)

前面稍微修了一下,一起发了。

warning:有点双花和江周江,有NPC前任设定。


 

“行行行,那就这样啊,具体的发布会完了我再跟你说,卧槽,酒会完了不算还要敲我一顿?张佳乐你胃口也是大啊……”

晚上十点,外环高架上拥堵的车流已经渐渐散去,黄少天挂了电话踩下油门,指针晃动着指向数字80。他伸手把广播里音乐节目的音量又调大了些,一手放下一边的玻璃窗,让初秋清爽不粘腻的空气进来。

“哈罗各位听众大家好,今天为大家请到的是现下在年轻人当中非常有人气的当红平面模特,我们的周泽楷周帅,相信各位在时尚杂志和电视广告里都经常能见到他号称360度无死角的俊脸哈,今天呢也是非常荣幸能邀请小周来到我们的节目,来小周先跟听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电台DJ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热络,只可惜嘉宾似乎并不领情,短短的“大家好”三个字之后就没有再说话,而主持人却完全不介意这样的尴尬,熟练地把话接了下去。

黄少天在公司主要负责媒体公关,跟周泽楷没有正式照过面,倒是几个月前从张佳乐那里间接听来不少这位大帅哥的传闻。张佳乐对周泽楷作为模特的评价倒是颇高,但是——

“尼玛我都不知道该说下次还想跟他合作还是再也不想跟他合作了,悟性是很好,说什么懂什么,长得标致上照也挺有灵气,就是三根闷棍下去打不出一句话,累死我了,比扛一个小时哈苏还累。”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栽的时候,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张佳乐干脆利落地回给他一句“滚”,卷了一叉子意面往嘴里送,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起别的事情,“另一个男装品牌有个我认识的设计师刚刚辞职了,对外说是理念不合,你们有没有兴趣?”

“你跟我说这个不顶用啊,我又管不着设计线的事,再说了这货叫什么?原来走的什么路线?休闲还是时尚?正经人还是杀马特?”黄少天嘴里吃东西不停,话也不停。

“你自家的公司,想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张佳乐手机震了一下,摸出来看了看,打了几个字又塞回兜里,“你上次不是说刚起步还缺人手,现在那几个都不怎么行,这人我没跟他直接合作过,不过年纪不大圈内评价还不错,就是为人挺低调,不大爱抛头露面,他之前呆的那个也算是你们竞争对手……”

说着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黄少天笑着翘起二郎腿,“你紧张什么,这还能搞间谍活动啊。”

张佳乐白了他一眼,继续放低音量,“我听说辞职有点内幕,具体是什么不是很清楚,就算给你提个建议吧,下午还有个约,先走了。”

黄少天往落地窗外面看,孙总的限量版路虎果然停在路边,他隔着玻璃冲靠在上面抽烟的孙哲平吹了个口哨,对方习以为常地回以两根中指。

张佳乐介绍给他的设计师叫喻文州,和他同年生,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搞设计的人——不是奇装异服的意味上。黄少天对张佳乐调戏归调戏,建议还是肯听的,没过几天就联系自家的艺术总监打通人脉约了对方吃饭。红酒杯在暖黄灯光下面摇晃,一瓶勃艮第葡萄酒喝空,黄少天觉得自己有点昏昏然,一见钟情这种事总是让人防不胜防。喻文州和艺术总监谈的东西不是他的领域,于是他有了更多时间来打量这位看来有极大可能在不远将来成为同僚的人的眉眼和笑容。黄少天不是没有暗恋经验的人,作为一个自身过硬的,呃,富二代也从来不缺乏追随者,然而喻文州倾身的角度和手指的骨节都太过合他的意。席毕三人站起身彼此握手的时候,黄少天伸出手才意识到自己这次大约是栽了。

设计师也向他伸出手,态度恭谨,“合作愉快。”

人们都说有世上有gaydar这回事,玄乎得看不见摸不着,跟武侠小说里似的,四目相对一言不发心里暗道原来你也是同党。黄少天跟着父亲入了行,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久了难免遇上别样的求爱者。他同一位时尚记者保持过短暂的恋爱关系,第一次滚上床的时候对方表示了对他技术的赞赏,黄少天心道原来哄男人跟当年哄自己的小女朋友也没什么差别,为自己的某些工夫多年不退步默默点了个赞,一段时间自觉索然无味拔屌无情地分了手以后对方还时不时发消息询问是否有意做个你懂我懂的炮友。黄少天感到好笑,虽然他对感情不至于自我标榜什么宁缺毋滥,也不是什么有事没事欲望强盛就需要来一发的人,不乐意做的就是不乐意,何况他还是比较费力的一方。

黄少天握着刚刚从上个公司递交辞呈的新锐设计师的手,暗暗琢磨着自己作为一个双性恋gaydar的准确程度。他打赌他的这位未来同事一定猜不到对面的人在想些什么。

让我们再次回到深夜的高架上,活泼的电台DJ追问之下周帅哥已经吞吞吐吐地告白自己喜欢的乐队是Vader,黄少天心想此时一定有不少资深听众跟自己一样咂舌,没想到眉清目秀的周大牌听音乐口味如此之重。

主持人开始把话题转向今天的主题,“想必现在大家的心情也是非常地舒畅,因为明天开始我们就将迎来中秋的小长假了,涛哥虽然这个家在外地不能回啊,不过在这里做节目尤其是跟小周一起做节目还是感到很开心~接下来要和大家一起听的一首曲子也是很多人都非常熟悉的,原先呢它是一首华尔兹舞曲,由Bart Howard写于1954年,Peggy Lee和Frank Sinatra的版本呢都是非常地有名,美国航天局曾经通过阿波罗十一号将它带上月球播放,也是第一首在月球上播放的歌曲。好了那么在这个月光静好的中秋节前夜,让我们一起来听这首Fly Me to the Moon。”

小野丽莎醇厚的声音回响在车内不大的空间里,黄少天在离家最近的出口减速下了高架。手机有些不合时宜地响起短信铃音,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屏幕,发信人的名字让他即刻靠边停下了车。

“上季度的报表我看过了,我想针对客户年龄层风格上还是有些需要调整的地方,会再与产品经理联系,谢谢你的提醒。”

黄少天把手机丢回副驾驶座上,在车里听着音乐独自坐了一会儿。

他想喻文州是个聪明人,不至于看不出来他的意图。但装傻装到这个程度,也是有点服气。喻文州来公司两个月了,黄少天请过饭局,约过电影,一起在俱乐部打过台球,看秀的时候把座位排在一起,热心地帮他的作品联系最好的宣传待遇。他追人的经验不多,除此之外想不到更有效的做法,而喻文州的反应总是不冷不热,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和恰到好处的距离。黄少天最是佩服他那点淡定沉着,一边又在心里给自己催眠要是随随便便就搞定那也没什么挑战性了。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僭越的举动,朋友之间这些都再普通不过,又不好意思真的去跟张佳乐打听喻文州是不是个基佬,只好继续磨着,期待假以时日水滴石穿。

不是没想过直接表了白算数,黄少天情场经验不算太丰富,次次无往不利,这次却直觉里估摸着没有那样的好运气。也不敢跟圈里人暴露,只好和老同学郑轩念叨。学生时代总是被他欺压的会计师先生听完一番欲盖弥彰我的朋友不是我的表述,摇了摇头说你这不就是真爱的表现。

废话,我是不是真爱我自己还不知道。黄少天在心里吐槽,就是太过真爱反而不知道干啥好了。喻文州待他虽不热络,倒也不凉薄,加班加点赶项目的时候时不时倒个热水,黄少天背着电脑亲自去他家监工睡着在沙发上,第二天醒了还能看到暗恋对象给自己盖的毯子。很少体会求而不得心情的总裁独生子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一时竟觉得如此便也很好。

离得越近,越是想要独占。喻文州在公司里的风评不错,虽然设计师不必坐班,还是给跟他有接触的同僚留下了温和有礼的印象。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一个优秀的适龄独身白领男性已经足以传出一点桃色新闻,喻文州与女同事的一清二白又让他燃起了些许希望。毕竟不管是直男还是双,表达情感时总是会优先选择异性作为对象。“他不跟女人传绯闻却对我很好能不能说明他喜欢我”这样的逻辑连黄少天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可是喜欢都喜欢了,又有什么好对自己躲躲藏藏的。在名为暗恋的心情里,一切妄想都可以被原谅,黄少天这么对自己说。

他把座椅靠背放下,躺着听完了整首歌曲,电台频道里主持人又开始和寡言的嘉宾扯皮。谈到中秋节的安排时,隔着冰凉的扩音器也能感受到那张俊脸的当红模特却说得很坚决,“想……跟喜欢的人一起过。”

嘴皮子一直伶俐的主持人显然对这个回答也是始料未及,竟然一时有些语塞,黄少天想象着经纪人隔着玻璃对着直播间里狂打手势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找出刚才那条短信,打上几个字:明天晚饭后到老地方聊聊吧。

过了一会儿短信铃又响起来,回复简短却周全。

“好,我没有晚饭安排,你家宴结束再联系吧。”

对话就这样被掐断了。黄少天想不出还能说什么,关掉屏幕重新发动了汽车。

 

他们约的老地方是叶修业余开的酒吧,也是圈里人常用的聚会场所。叶老板长年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神龙见首不见尾,生意全交给几个小弟打理。黄少天心里思忖着喻文州的底细跟叶修倒是可以打听,就是几个月下来一不见人,二怕被嘲笑。没想到中秋晚上一直跟家里不对盘的叶总少有地出现在了酒吧里,黄少天上前打过招呼和惯例的嘴仗,问起他怎么突然有空回家。

“老爷子住院了,大中秋的,还是得回来看看,别拿那眼神看我,今天轮到我弟弟,昨天陪了一晚上的夜,喏喏喏这眼皮还肿着看到没。”

叶修人在无烟区的吧台,叼着根牙签解瘾。黄少天懒得跟他多废话,坐下要了杯冰水,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喻文州从门口进来了,还没开口招呼倒被叶修抢了个先,“哟,稀客,你怎么有空光临啊?”

 

黄少天感到不痛快,十分不痛快。喻文州跟叶修的熟悉程度显然远远超过了跟他的,明明是自己约的人,另外两个却一副老朋友的样子谈了起来,看来原先找叶修打听的想法并没错。两个人打太极一样寒暄了两句,喻文州终于把注意力转向他,“今天到得好早,家里没什么事?”

叶修有点诧异地歪了歪嘴,“你俩怎么认识的?”

“去去去他就是我约的好不好,”黄少天终于找到插话机会,“你这半年是不是都不关注国内的事了,我被我爸赶到今年刚上的副牌做公关,他是我们刚挖来的。”

叶修眼睛瞪得更大了,“喻文州你又……好吧好吧,你自己有主意,我不多说话。”

说完就招呼别的客人去了,黄少天环视了一圈竟然在角落里看到了昨天差点引发放送事故的当红男模,旁边的位置还空着。黄少天心想这人也是胆大,好在叶修的酒吧一般八卦小报不敢进来,勉强还算安全。正想着一双手在眼前晃晃,“光顾着跟叶修说话,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恶人先告状啊这是。黄少天跟侍者要了喝惯的Mojito,“嗯,我妈今天也有约,结束得早。你跟叶不修怎么认识的?”

“在法国的时候,他是我学长。”喻文州解释着。

黄少天回想了一下喻文州的简历才反应过来那一串字母的确跟叶修的毕业校是同一所,暗骂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一层,又问:“你跟他挺熟的啊。”

“还行吧,跟他有时候能说点事情。”喻文州手指敲着桌面,“他给的建议还是挺中肯的。”

“跟他能说,跟我就不能?”黄少天也没多想,脱口而出。

喻文州笑笑,“你不一样,你……有些我还真不敢说,也说不好。”

黄少天听不懂了,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好啦你不用安慰我我也知道现在这个位置坐得不稳下面人那谁那谁都不服我空降来管事这里那里都能插一脚问题是这事儿我也不想啊你以为我就乐意一辈子替我爸做事,我跟你说我迟早要……

“要什么?”喻文州反应也是很快。

“你不敢跟我说,我也不敢跟你乱说。”黄少天嘴硬了一把,这说跟不说其实都没区别了。

喻文州不反驳,忽然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干什么干什么,不就比我大半年,还真当上哥了啊?”

喻文州揉得更起劲了,“大半年也是大。”

“下次上新款不用你的做封面了。”黄少天咬牙。

“你会吗?”喻文州重新看着他。

“切,以为我不敢……”

“因为他们的作品都没有我出挑,替你说了。”喻文州大言不惭。

黄少天一阵鸡皮疙瘩,“我早就该看出来你是跟叶修混过的……”

“谢谢。”喻文州坐正了,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你是在帮我,我都知道。”

黄少天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谢什么……别老跟我道谢。”

喻文州看起来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

告别的时候黄少天再次提醒他下周的新品发布会,“你的老东家也会派人来。”

喻文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样。”

“好好让他们看看,失去你对他们来说是怎样的损失。”

喻文州笑笑,拉开自己的车门冲他挥手。

银色车身开远了,黄少天在路灯下面回身,摸出手机,在“记者”分栏里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车干啊,我,少天。”

“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在新公司挂上名字两个月,秋冬新款的发布会是他的作品第一次正式上线。喻文州到的时候会场只有寥寥几人,后台却已经忙得不可开交。黄少天顶着一脸蜡黄,疲惫地跟他打招呼。

怎么回事。喻文州在心里打了个问号。黄少天不是生活规律混乱的人,甚至过得算是有节制,运动健身登山远足都颇有心得,不抽烟也不酗酒,干他这行的隔着布料都能看出下面的好身材,很难想象他会在重要发布会的前一天出状况。

这些都不是他主动知道的。对他来说黄少天或者不失为一条值得接触的人脉,大品牌的太子爷——喻文州太过知道这样的人应该如何相处了。黄少天几乎这样那样的活动都要拉他一把,两个月下来差不多等于把自己剥了个干净让他看,也就剩最后那一点透明心肝还没有挑开说,这他当然心知肚明。他并不喜欢主动去做那些场下工夫,既然黄少天愿意在各种事情上提携一把,他也就乐得坐享这份青睐,并且在需要的时候,适时做些什么让对方更心甘情愿一些,何况他们其实不谋而合。

于是他出口问了,“你脸色不好,没事吧。”

“昨天跟几个朋友,好久没见,喝多了。”黄少天按着太阳穴,“没啥大事,就是有点晕。你快点去吧,后头等着呢。”

喻文州不再多说,往化妆间走去。

镜子,灯光,布帘遮挡的隔间,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这些都已经陪伴了他许多年,并且会一直和他一起走下去。

只是能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还一直没有眉目。

 

黄少天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喻文州正在和人攀谈着什么。忍了整个发布会,酒会上满场的香水和脂粉味还是让他忍不住找了个脸盆呕吐起来。

张佳乐注意到他了,“没事吧你?”

“靠,都是李轩干的好事,卖我点八卦,灌我一晚上,还吃海鲜,胃疼到现在……”黄少天咬牙切齿。

“你没事就早点撤呗,反正你爸都来了,也不用你在这儿撑场。”张佳乐伸手去帮他顺气。

黄少天顺口就说开了,“你也看过这次名单了,我还挺想抓上几个以后好有点本钱……今天本来也想跟你说这事儿,改天吧,我是真不行了。”

张佳乐停了一会儿,“你还是没放弃想自己单干?”

“嗯,”黄少天点点头,又捂着胃倒抽冷气,“明天,就明天啊!明天我一准好了,到你家找你。”

他走过去跟父亲解释,又招来一阵“黄少辛苦了好好休息”“年纪轻轻就这么拼命真是难得”的慰问。黄少天在心里笑笑,这虚情假意的奉承都是看着谁的面子他自然知道,况且后半句他也没脸收。

离开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喻文州,还是脸上谦和地笑着的样子,对面站的赫然是他的熟人,算算也是喻文州上一家公司的同事,父亲是国内服装设计界泰斗,早有虎父无犬子的名声。黄少天跟他有些交情,也曾经是他计划中独立后的挖角名单之一。但是……

两个人都注意到了准备撤退的黄少天,一前一后地向他走过来,喻文州看他脸色越发惨白,又问道:“还难受?早点回去也好,好好休息,以后别这样了。”

旁边的人摇晃着酒杯,推了喻文州一下,随口问道:“你新男友啊?”

周围零星有视线看过来,黄少天更加发昏了,他本来就疼得有些站不稳,这下连接话的力气都没有。喻文州却迅速冷下脸来,跟他使了个眼色,“你回去吧,别理他,下次我再跟你说。”

后面还有细碎的说话声传来,隐约夹着些不能入耳的词。黄少天“啧”了一声,拿出手机给司机拨电话。

 

发布会结束以后的一段时间内喻文州暂时清闲了下来,却是黄少天最忙的时候。他想过给黄少天打电话,号码簿翻来翻去又放下来。这个时候工作大概已经让他足够心烦,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黄少天是明白人,他不觉得因为这点事会干扰到他的工作状态。

结果那边先找上他了,“卧槽喻文州我跟你说,现在全公司都说咱俩有一腿,你说这都要怎么办吧。”

饶是喻文州听到这个消息也被惊得不轻,又不能跟着黄少天一起急,那边还在发难,“……我知道都是怎么回事,上次那个谁在会场里这么问,旁边多少都能听到,公司里的人最清楚我对你什么态度,前后一联系事情就这么传出来了。你也真是敢,他偷了你的东西,抢在你前面交那份设计,把你逼得辞职,你还敢跟他搭话?我……”

“还有你没查到的,”喻文州听着对面的絮絮叨叨,反而冷静下来,“他算我……前男友吧。”

“哦,”黄少天很给面子地愣了愣,“……你要是在下面我嘲笑你一辈子啊!”

 

喻文州还是去黄少天的公寓找了他。有些事总归是要说清楚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黄少天不和父母住在一块,自己在市中心买了小区高层,地方也不大,一个人住着还能算得上宽敞。喻文州把车停进地下车库,锁了门按电梯。

他有些后悔,就算不打电话通知,多少也该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在。无穷无尽的宣传期里黄少天有的是事情要忙,还在加班的可能性比悠闲在家等人的可能性大出许多。几个月和黄少天接触下来他也算是对这位的公私分明多少有些了解,能在办公室做完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带回家里的。

他需要这样一个人——会为自己的梦想注资,也能够提供实际运作上的经验和帮助,在这个意义上,他还不能把黄少天放着不管。至于其他的,也不愿意想太多,他不是还在说谈就谈年纪的年轻人了。

喻文州觉得有点好笑,他愿意相信黄少天可以成为他的事业伙伴,愿意相信黄少天对他的欣赏是真诚的,却不愿意接受这一切为一场真正的爱情。

门铃响了很久里面才有人应了一句“谁啊”,他没有回答,紧接着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直到门前停住了,大约是在透过猫眼观察。

锁啪嗒一声打开了,他看到的是黄少天湿淋淋的头发和上半身。

 

一阵秋雨一阵凉,已经不是光着身子在房间里乱走还能感到惬意的时候了,黄少天想,从沙发上扒拉了一件T恤往头上套,又走过去拧开音响的按钮。

“哈罗各位听众大家好,欢迎收听今天的无风也无浪,我是涛哥,最近的天气可以称得上是……”

黄少天抬手切到了CD模式,绿日主唱Armstrong的磁性声线和狂野的电吉他一起炸出来,他眼疾手快地按下换碟键,从旁边杂乱的CD盒子里抽出一张放进去,钢琴声流淌在不大的客厅里,这才终于安心似的回到沙发上坐下。

“刚刚那个是江波涛吧,”喻文州并没在意,“他跟周泽楷在一起了,就前两天的事。”

“哈?!”黄少天惊讶地抬起头,“周泽楷上次上节目说想跟喜欢的人一起过中秋,原来就他啊,这表白绝。”

“你很佩服?”喻文州笑了。

黄少天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我跟他又不一样。”

喻文州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你都查到了。”

“又不是什么难事。”其实挺难的,要不李轩也不会查完就想灌他酒作补偿。

“原来是我追的他,他也帮了我很多,我跳槽到之前的公司还是他替我的出面。”喻文州说得很轻松。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因为这个跟他分了手还主动辞职,没准还挺受打击的。”

“你知道我们……”喻文州比划了一个手势,“本来也难说有多少真爱,不好下定论是谁对不起谁。”

“卧槽,他带你那也是他情愿的,你又没拿枪指着人家,这也能一样?”黄少天愤愤。

喻文州不说话了。

“而且你就是冲着人家是个二代才追的他?”黄少天丢下毛巾,撇了撇嘴,“鬼才信。”

“嗯,还有一点,”喻文州看向他,黄少天在一瞬间甚至无聊到觉得他意有所指,“他的身材特别好。”

黄少天都要被他气笑了,想都没多想就脱口而出,“反正现在传闻里咱俩都是一对了,我看我身材也挺好的,你要不干脆也追追我?”

喻文州继续看着他,“你认真的?”

“喂,你追我怎么看也是你吃亏吧,以为我有那么容易拿下?”黄少天翘了个二郎腿,一副有种正面上我的表情。

喻文州站起来向他走了两步,“试试就知道了。”

 

黄少天躺着,眼前是霎白的天花板和工艺吊灯,还没能从暗恋了很久的男人突然亲了我好像还有要上我的倾向怎么办这种天涯直播型标题的脑内剧场里反应过来。

钢琴声还没有停下,已经混杂了炽热的喘 息和水声。黄少天抬手擦掉嘴唇边的水迹,看着喻文州说:“要不要石头剪子布谁在上面?”

“不必了,”喻文州接着去亲他的脖子,“要是你赢了,我可不想活受罪。”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黄少天作势要起来,“我也是有经验的人好吗,上一个在我下面嗷嗷叫的男人两天前还在发短信求炮好不好。”其实是两年前。

“不拆穿你了,今天先这样吧,上面下面什么的以后再说。”

黄少天“哈?”了一声以为他要撩完就走,疑问语气还没发全就被扯下了裤子。

“喂喂喂……”喻文州看着眼前的东西笑了,“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个摇滚主义者,上班也这样?”

“出门我还是会好好穿的行吗!”黄少天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大半夜的来。”

“我以为在开门之前你完全有时间去穿好?”喻文州的手抚过他腹部平滑而坚硬的肌理,“还是说无论谁来你都……那样来开门?”

“……靠。”黄少天语塞,通过猫眼看到外面是喻文州的时候,他的确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事就开了门。

喻文州说完好像也有点后悔,“对不起……不过以后别这样了,你受得了你男朋友光着上半身下面还中空半夜给人开门?”

“等等设定不对啊,你进入角色也太快?”黄少天被说得有点尴尬,挣扎了一下。

“不是说要试试看追你。”

“那我也没答应,别男朋友来男朋友去的啊。”

喻文州停了下来,沉默了很久,笑着问道:“那我想做点什么还得跟你汇报一下,我现在要摸你这里了,给不给?”

黄少天放弃了,“人家跟我汇报的时候还说你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难动,女人知道你是个弯的就放弃了,男人指望混个脸熟结果什么圈内聚会从来见不到你,酒吧会所都很少去,全都跟那个渣男友二人世界说去了?”

直到问完黄少天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皱起了眉,这几个月喻文州对他反而是有请必应,该去的公共场合一样不少,在外面还是一副长袖善舞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李轩跟他描述的那个样子。

他的面前摆了两个答案,因为喻文州方才的坦诚,让他忍不住猜测最好的那个可能。

上面的人没有回答,有些讨好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以后再说可以吗,现在说恐怕……”

黄少天“嘶”地倒吸一口冷气,喻文州有些冰凉的手指摸上了他已经半硬的地方,一点点碰过那些怒张的暗红色经脉。黄少天的尺寸算是可观,不然也不至于真的被人念念不忘了。他从不出去找人解决,刚喜欢上喻文州的时候还会看个片子想着对方来一发,工作一忙起来回家倒头就躺下,能想到这些的时候也有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类似想法。这下真人就在眼前,还一脸中国好男友的样子要替他弄,黄少天想着别秒 射就不错了。

 

焦渴难耐。

黄少天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抚慰,漫长又煎熬,全身的毛孔都在冒着热气,每一秒都在顶峰的前一步徘徊。他知道自 慰是什么感觉,跟小记者交往的时候那人也用手用嘴帮过他,最终还是心理快感大于生理快感,还有男人生来的征服欲,对方脸上糊着的眼泪水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优越感。自 慰也从来都是草草地收场,纸巾和右手,简单又仓促,此时此刻却完全不一样。

喻文州的动作很轻,几乎不用力,缓慢又轻柔地摩擦着,经过顶端的时候再小心地捏一下。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腹,十分欣赏似的在他的腹肌上流连着,又接着往上伸到袖笼附近,虎口托住手臂,用拇指轻轻按捏着他的腋窝。黄少天从来不知道这种地方也可以成为敏感带,几次急促地发出抗议,上面的人也并不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抚摸,用最煽情的方式爱抚着一个或者他并无感觉的人。黄少天动了动腰,想早点从这样周而复始的焦渴里解脱出来,喻文州笑了笑,抬起他的一条腿,示意他勾在自己的腰上。

这不对,这太不对了,黄少天一边照做一边想。不该是这样的,这简直……像是在做爱。

喻文州只松了领带,还是进来时整齐的样子,外套和长裤上都沾了不少透明液体。黄少天胡乱想着两个人的体型是不是相似,自己的衣服换给他能不能穿,喻文州突然加快了动作,一下一下粗暴地撸动已经涨成紫红的茎 体,几次手掌都撞在底端的小球上。黄少天根本看不清眼前有什么,只能一声高过一声地粗 喘着,灼热的气息喷在了脸上,有人附在耳边叫他。

“少天,”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情 欲,黄少天想这大约不是他的错觉,“……你真棒。”

下腹猛地收紧了,灼热的液体溢了出来。

 

喻文州从淋浴间里出来,黄少天立刻站起身走过去,“嗯,还行,不难看。”

“我都没怎么穿过这型的,还有点新鲜。”喻文州找了电视墙的镜面部分打量着,“挺好的,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这已经算是我比较正经的衣服了,西装什么的就那么几套,借来借去还要麻烦你保养,牛仔衬衫勉强一下吧。”黄少天靠在墙上。

喻文州理着领子,“别老把自己给限定了,你穿正装也不会难看。”

“我还以为你比我瘦,看着一点肉也没有,没想到还能撑起来。”黄少天也凑过去看,“这么说你还有点料。”

喻文州转向他,“你想看?”

黄少天笑笑,“这点诚意都没有,还想把我?”

“以后有的是时间。”

喻文州这么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了眼睛。“你也早点去睡吧,我先走了。”

“……唔。”黄少天点点头,问得有些迟疑,“你真没关系?”

“我都说了没关系,还是说你现在就想试试后面?”

“又没说非得那个……行行行你回去吧。”黄少天把人往外推。

走廊里的灯亮着,深夜里没有人经过。喻文州穿好了鞋,说完晚安正要把门关上,黄少天从里面挡住了。

“……等等,”他走下玄关,抓住了门口人的手腕,“还有点东西想给你。”

喻文州好像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一下,脸上诧异的表情还没收起来。黄少天不需要踮脚,就可以轻易克服两公分的身高差亲到他的嘴唇。

“你怕什么?”黄少天笑着,松开了手。

喻文州又像以前一样去揉他的头发,“你再撩,我可就不保证能不能忍住了。”

黄少天挑挑眉毛,“又没让你忍着。”

这次是真的合上了门,黄少天回到客厅里,没有开灯,从茶几上摸了打火机和烟盒,点了几次才点着。

“怕个屁啊。”他叼着烟骂道。

 

喻文州直到后半夜才到家,脱了衣服就睡,凌晨又迷迷糊糊地醒,不知道做了几个梦。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的是五点半,北半球的秋天刚刚过了昼夜平分的日子,他拉开窗帘,天边的橙黄嵌在一片幽深的蓝云里。休息日的清晨,脚下的城市仍然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六个小时前,他刚刚在另一个人的家里和人滚到了一张沙发上,握着对方的性器,看着那个人急喘着释放在自己手里。黄少天被逼迫得比想象中更不堪一击,呻吟时的声调比想象中更尖利,颈部的曲线滚动起来比想象中更有魅力,还有那些该坚硬就坚硬该柔软就柔软的地方。喻文州看过的人体模型不少,早就对什么黄金分割完美比例失去兴趣。相比之下黄少天甚至连说高挑都勉强,但他觉得他并不输给任何他在画室里描摹过的石膏像。

简直荒唐。

他去那里本想告诉黄少天,你看,我曾经是一个利用了其他人对我信任的人,我对任何人都只有有好处和没好处两种判断,后者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对前者的追逐也是基于利益,你该知道,我会那样对你,也是因为你在我计划链的一环上。

黄少天没理他,说,你有本事就来追我试试看。

奇了怪了,喻文州在心里想,不是你喜欢我吗,我想追你有什么难的。

然后他就凑过去吻黄少天,像曾经为了得到一份心仪公司的offer去吻另一个人一样。原先还没有主动的意向,既然对方把意思都摆在了台面上,何不顺水推舟让自己走得更顺利一些。

黄少天的衬衫和长裤被他挂在了衣柜里,水洗浅蓝面料,袖口红黑格子内衬,卡其裤也是有些松垮的款式。他在别的场合好几次看到黄少天穿着这一套出现,显然是非常钟爱的搭配之一。黄少天比这更雅致些,更贴合他气质的休闲装并不是没有,却还是拿出这一套来给他换。

哎,黄少天辛辛苦苦把自己推销了几个月,没想到真出了点效果,喻文州嗅了嗅衬衫领子上的味道这么想着。Lion Heart,日系香水的海洋香型清清淡淡,黄少天给他挑衣服的时候蓝色心形瓶身就丢在旁边的架子上,似乎是被用来做衣柜清新剂用了。

这个人其实并不是那么懂得包装自己——他应该用更浓甜一些的果香型,那样会更加贴合他锋利又张扬的气质,衣服也并不一定要拘泥于休闲款和运动衫,尽管喻文州承认这些他穿起来已经足够好看,但剪裁修身一些,再加上暗纹细节的短款小西装或者也会非常衬他眉飞色舞的样子。鞋子必须不能是黑色,任何大地色系都太沉了,纹样应该活泼一些……

或者是日出时分清新的空气太适合开动脑筋,喻文州回到了书房,拿起桌上闲置了一阵的速写本,动手描画起来。

 

他在名义上“追”了黄少天已经有两个月,一切秉持着自己在恋爱里的良好行为准则,绅士而有礼,调笑但不献媚。黄少天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公司上上下下虽然有人对太子心里有想法,面子上多少还是要顾全的,何况黄少天看着是个靠爹妈吃饭的,能混到现在谁都知道他的手腕,一时间开玩笑者有之,羡慕者有之,实心眼真诚祝福者有之,最后甚至被邀请到董事长家里共进晚餐。黄少天父母对儿子早年就是放养态度,带回来的人从来生冷不忌,喻文州作为今年刚推出副牌的招牌设计师,坐在餐桌旁边也是无可指摘。黄少天笑他在长辈面前很有些上门女婿的样子,他竟然被这个形容戳得有些动摇起来。

那一次后来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家里做了,黄少天一开始抵抗了几句就闭嘴躺了平。家里常备的润 滑剂许久不用忘了丢在哪里,只好祭出洗手台上昂贵的面霜。进去的时候他感到喉头发紧,床上常用的那些词居然一个都说不出来,黄少天扶着墙面艰难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他摸着对方的脸颊碰到一阵湿润,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到底是生 理性还是黄少天真的激动到需要流泪,他发现自己已经忘情地搂着他接起吻来。

黄少天熟悉在上面的感觉,知道怎么做能撩得起一号,怎样的姿势能让双方都痛快,两个人一时配合得过于协调,让喻文州甚至觉得这么跟这个人过一辈子也不坏,反正大约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在公司的事情上他们也是一拍即合,黄少天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对他的支持。能有自己的独立品牌几乎是每个设计师的梦想,但在实际推广运营方面这群或许有些自命清高的人们的经验永远不如商人们丰富,资金也是最初需要面对的问题。黄少天在自家公司里打了近十年工,有这样的想法已经不短了,基金账户上也积累不少。虽然不可能立刻做大,总归是可以把门户给立起来了。

“如果我继续走这个路线的话,怕是以后要成你家的竞争对手。”喻文州把自己品牌的一些早期设计稿给黄少天看。

黄少天翻开第一页,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那不是正好。”

喻文州等他一页页看完,上前吻他的额头,“我已经给它起好名字了。”

“哦?”黄少天顺势倚着写字桌坐下,“叫什么?”

“……蓝雨。”

“好名字。”黄少天把速写本丢到一边,手伸进他的衬衫下摆里。

黄少天离开的时候要求取走他给蓝雨的其他草稿回去看,喻文州没有说什么,只趁着黄少天上厕所的空当把其中一页撕了下来。那一身是他从两个月前开始就考虑着给黄少天设计的,中途也修改过很多次,因为缺少具体身材尺寸一直没有更大的进展,并不是什么非交不可的任务所以也没有急着替他量。虽然凭借看过那么多次的感觉也不是不能做,但他还是希望能给黄少天最好的。

喻文州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已经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而是完全喜欢上黄少天这个人了。

当时那些有意无意的注目,对对方生活一丝一缕的了解和铭记,究竟是因为利益,还是因为真的被吸引,喻文州回忆的时候也为这个问题犹豫起来。

 

没过几天黄少天就给他打来了电话,“你编号3的那本,当中为什么缺了一页?”

还是被他发现了,喻文州暗暗摇头。几个月下来他早就发现黄少天比他以为的更敏锐,有时候也会感叹商场上的人毕竟还是不一样,他当时在学校和公司内部已经算是有定评的厉害角色,黄少天察言观色和捕捉细节的能力甚至超乎他之上。

“下班了来我家吧,我烤了乳酪蛋糕。”喻文州脖子里夹着手机打蛋白。

黄少天听到了那头有节奏的声音,“好,可能稍微晚一点,一会儿有个杂志主编要见。”

和前任的那位设计师也经常有两个人共进晚餐的时候,喻文州回忆起当时还远没有现在的条件和积蓄,那位大少爷还是纡尊降贵到他简陋的公寓吃一顿三菜一汤的事。

其实是否有爱,倒也未必如自己当初所想的那般一分为二。谁都有会倦怠的时候,一开始倾注的精力到最后都变成冷掉的残羹剩饭,却也不能因此否认了当初的热情。最近的确是与黄少天走得有些太近了,他想着,不知道与这一位,后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黄少天下班时间后过了两个小时才到,喻文州一看他被挤歪的外套就知道一定是怕遇上晚高峰堵车才挤地铁来的。两个人相对着吃了饭,喻文州切了蛋糕放在他面前,黄少天抬起头来问他:“你该不会就是请我来吃蛋糕的?那一页纸到底是什么?你没有撕掉废稿的习惯,其他几本的废稿都原原本本在上面……”

太敏锐有时候也真是麻烦,喻文州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手拿起一开始就放在餐桌旁边的卷尺。

“把衣服脱了。”

“这不是已经脱了?”

“我是说……全脱了,”喻文州笑着摸上他的衬衣纽扣,“还是要我来帮你?”

黄少天挑起一边嘴角,“那就劳驾了。”

真有一套,喻文州赞叹着,他与他之间早就不是黄少天在向他剖白自己,而是他为了黄少天心甘情愿了。

卷尺绕过身侧,冰凉的触感贴上乳 首引来黄少天轻微的颤抖。房间里开着暖气,黄少天的皮肤却红得不算正常。

“站起来。”他再次命令道。

黄少天的裤子早就被剥到了地上,性 器在空气里微微挺立着。喻文州半蹲下来,将卷尺环了他的臀部一圈,最后在前面收紧。

“放松些,”他用手去摸了摸那根越发蓬勃的东西,“不然以后你都只能在这种状态下穿我给你做的衣服了。”

黄少天也不躲,“那就只在你面前穿,还不好?”

喻文州笑着捏了他一下,“先别乱挑,一会有你受的。”

“我以为是你在挑我?”黄少天抬起胳膊让他量臂长,“别到时候把腿跟手都搞错了。”

“开玩笑,我可是专业的。”喻文州又在纸条上记下一个数字。

“我看你是另有目的,”黄少天被推着转过身,“……喂!腿长干什么要从那里量,靠……要弄就好好弄行么!”

喻文州拍拍他夹紧了的臀 丘,“当然是另有目的,这不是还要喂你吃蛋糕么。”

等到上下尺寸全部齐备,黄少天的下面已经把桌布糊湿一片。喻文州俯下身吻他,一边伸手去找入口,满意地摸到一手的粘腻。

“看来你已经做好吃的准备了。”喻文州说着举起了手边的蛋糕盘,“不要客气啊。”

“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客气过,”黄少天抬起腿去蹭他的腰,“都是你太磨叽。”

 

一个晚上不知道翻来覆去了多少回,最后还是黄少天提了第二天还有工作才停下来。喻文州抱着他去浴缸里清洗一身的精 液和乳酪,手指抠进后面黄少天又开始受不住地硬起来。

“……靠,”浴缸里坐着的人骂道,“再来一次,就一次。”

多少次也会愿意的,喻文州在心里想。但愿这样的热情可以维持得更久一些,黄少天总能让他在企图向现实靠近的时候再次想起来,他真的异常渴望这个人。

 

想法和实际总是相距十万八千里,要真的搞起自己的品牌,光靠创意人和资金还远远不够。办公地点,销售渠道,供货商,工商税务消防会计,没有一个环节是省心的。黄少天在这一块稍有路子一点,毕竟没有经历过他父亲那样的创业初始阶段,实践起来还是吃力。最主要的是,他和喻文州现在还在公司人事名单上,在时机合适摊上台面说之前,没法跟人大张旗鼓的提这事。黄少天找了叶修讨教起步阶段的经验,叶修吐了一口烟说你胆子也真大,这是学我跟家里对着干呢,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黄少天也跟他一块吞云吐雾,“我知道,这不是还有他么。”

叶修嘴里的烟歪了歪,想说他一个纸上谈兵的说不定还没你会,看看黄少天的表情又不忍心了。

“你是不是想说我得比他懂行得多?”黄少天掐灭了烟,“可是我觉得,有他在我就什么都能做到。”

叶修于是开始说一些文州幸运值是一直挺高哈毕业设计电脑坏了都能给他死线前抢修回来,你找上他也是没错,云云顾左右而言他的话。黄少天在一边听着,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动。

“走了,”黄少天忽然站起身,“他说来接我去吃饭。”

叶修送他到门口,远远看到喻文州的银色奥迪A5停在外面,黄少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边说着什么,喻文州于是扶着方向盘偏过头挥手打了个招呼,黄少天也摇下车窗跟他告别,他比了个手势,眼看车子发动了正准备转身回去,就看到还没完全合上的车窗缝里喻文州搂过黄少天吻了一下。

这个副驾驶位上一个坐的人可是没安好心啊……叶修又吐出一团烟雾,喻文州在先前公司的事他多少有些耳闻,现在能遇上一个肯真心帮他的人也算是得其所。这个学弟太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有时候反而看不清硬币的反面,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其实陷在局里的倒是自己。叶修不清楚这两个人走到一起的细节,隐约能看出黄少天从一开始就非常喜欢他,喻文州大约以为这个公子哥又是需要握在手中的人,现在看来却明明是把自己交待给了黄少天,感情和事业命运都是。

好在这一次没有遇人不淑,叶修把烟按在了大堂的垃圾桶上。

 

黄少天坐在办公座位上,打发着下班前最后的时光。又是一个周末,收市前的暴涨让他的账户末尾又添上一个零,未来黄总心情大好地关掉了窗口,从一边山一样的的文件夹里抽出其中的一个翻开。

“送给少天:你将是蓝雨最好的模特。”

画纸上是喻文州反复修改以后的定稿,完全按照他身材设计的一套西装,模仿了骑士装的样子。领子上的镶边,袖口和马甲的深金色暗纹,下摆是短款小礼服的样式,长裤束进中筒靴。喻文州多次说过他的魅力不仅仅完全是阳光下和球场上的那一种,这样有些华丽又阴翳的搭配也会有特别的效果。

黄少天看着眼前的成品笑了,摸出一边的钢笔在下面加了几个字。

“你也将是我最值得倾囊相助的灵感之源。”

他把文件夹反扣在桌上,去茶水间倒掉杯子里的咖啡渣。

 

回家的路上有些堵车,黄少天不无烦闷地拧开了交通频道。女主播跳脱的声音传出来,他才想起这是傍晚,无风也无浪还没有到开始的时间。中秋那期节目后也有几个月了,不知道江波涛和那位沉默的英俊男模又有怎样的发展。

还在高架上就收到喻文州的短信,“有人报信,务必三缄其口,伯父问到就说是我先有的主意。我有退路,保全你自己。”

黄少天冷笑一声,手机丢到一边,狠狠地按了两下喇叭出气。

“又来这一套,神经病。”

 

喻文州站在阳台窗边上,打了一晚上电话的手机在一边插着充电。他喝了一口手里的冰水,又走过去翻起电话簿。换一家公司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是本来已经渐渐走上正轨的事又要重新搁置了。

电话簿里黄少天的名字一闪而过,头像还是他那张设计稿的照片。

可惜了这一套衣服,他是真心很想看到黄少天穿上它的样子。

不能让喜欢的人穿上自己为他量身定做的衣服和不能得到来自黄少天的帮助,这两件事孰轻孰重,竟然自己也没有答案。作为一个与美学打交道的人,毕竟还是脱不了感性的时候。

门铃响得很急,他在想是不是帮忙去问的朋友有了消息,连忙过去打开门闩,却看到拖了两个旅行箱站在外面的黄少天。

“离家出走。”他的恋人面对他惊诧的神情,一反常规简短地解释道。

 

黄少天大摇大摆地坐在已经无比熟悉的沙发上,像半个主人似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回头看看喻文州,“坐啊?怎么了?艾玛渴死我了,一路急着开车,都没顾上喝水。”

喻文州等他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还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黄少天就盯着他骂开了。

“他妈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责任一揽引咎辞职,我难道还要你护着?你跟我爸说的那叫什么鬼话?什么叫主意都是你出的我就是被你看中上钩,我这么多年存的那些基金股票难道就是想养你这么个小白脸?你指哪儿我打哪儿是这个意思吗?滚蛋!别以为我在床上求你这事就也得求你,没你我迟早也要走,还真当自己圣人了?你一个小破设计师没我给你撑着你单打独斗能成气候?你开A5我开宝马Z8好吗?看不起我是不是?我跟你说我……”

黄少天停住了,低下头说了声抱歉,又拿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喻文州默默地看着他,他知道黄少天不是来找架吵的。

“你喜欢我。”

“……是。”

“你刚进公司就开始注意我了。”

“是。”

“你其实想上我想得不行,还非要说服自己是为了钱。”

“……”

“我说让你追我试试看,”黄少天笑了,“其实是让你看看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啊。”

他喜欢的人,一定是最聪明通透的。

“你赢了,”喻文州走近他,附在他的耳边,“我来告诉你我在想什么。”

黄少天听完那句私密的耳语,侧过身吻上了设计师的唇。

 

“你爸就能这么同意你去撬他的墙角,还跟他唱对台?”喻文州搂着黄少天,把一边的毛毯盖上他光裸的脊背。

“嗯,反正早晚的事,我爸多少也知道我在外面那些投资都是图什么,”黄少天真的有些发冷似的往他怀里拱了拱,“他大概也没指望我能接手,早就给我打发去二线接触实际操作的事,不然我现在真的只能是个出钱的土豪。”

“路还长得很,别掉以轻心。”喻文州又习惯性地去揉他的发心,顿了顿又说,“谢谢你能选择我。”

“是指什么方面?”

喻文州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微笑着回答,“所有方面。”

 

半年后,设计师品牌蓝雨的首季新品发布会在S酒店召开。这一次普普通通的发布会,因为总经理黄少天脱离家族公司独立创业,和设计总监喻文州的口碑吸引了业内的一些目光,摄影师张佳乐为周泽楷拍摄的那一组宣传照也是现场的亮点。主持人江波涛正在后台和喻文州确认着最后的流程,又有助理急急地跑进来询问细节。喻文州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走向最里面的化妆间敲了敲门,“少天?我进来了?”

黄少天背对他站着,好像正在与纽扣或者领结作斗争,听到有人进来如获救星地转身,“我总觉得这哪里不对,你是不是少裁一截布啊?为什么两边都这么紧,我这半年难道胖了?”

“没有哪里不对,就是这样贴身的,”喻文州替他捋好了扭着的袖子,拍掉领口的褶皱,“不信你自己看。”

“你还非得今天才肯让我试,也不怕出状况……”黄少天边抱怨边转身过去照全身镜。

喻文州从后面看到他映在镜子里的惊讶神情,走过去扶住他的肩,“怎么样?还不信我的眼光?”

“没有比你更好的了,”黄少天在镜子里与他对视着,“我早就知道。”

喻文州笑着握住了他的手,“走吧,外面多少人等着。”

是谁想捕获谁,又是谁先落了网。

“我爱你。”他在打开门之前,悄声对自己的上司说道。


评论(18)
热度(1256)

© 萄葡柚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