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the best wishes for U♥

[总一]愿有光

BGM: Kalafina - Seventh Heaven






“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皆城总士回来了。


所有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除了真壁一骑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视觉,不需要依靠指尖和声响来分辨世界,光重新降临在他的生命里。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发生,不需要Alvis的存在,也没有人乘上巨大的人形兵器,燃烧着性命和意志与异界体战斗过。


两年的时间仿佛也并未存在过。明明都是生长期的少年,一骑伸手拉住两年不见的总士的时候,也没有来得及感受到对方和两年前相比,已经长成了更高大的样子。


跟真矢谈起这样的事未免有些奇怪,一骑在比试之余同对festum自身有些研究的剑司漫不经心地这么说道:


“总士怎么好像完全没有长高啊,因为festum是不变的吗。”


未来的医生难得在谈话中占了上风,“那是因为你也长高了好吗?”


一骑没有多说什么。总士很少跟他提及在那一边的经历——一骑不清楚他对着其他人是否也是一样,不过在这个岛上,比他和皆城总士更亲密的人大概是不存在的。他的母亲化作了分析敌人的液体计算机,父亲消失在虫洞之中,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救援指令,他的妹妹从出生起就全知全能,然而这并不能庇护她在这个世上活得更长一些。


咲良在一次出了一些小状况的训练前这么评价道:“没想到以秒来计算生命的指挥官大人也有迟到的时候,我们都差点以为你是台永远不会有误差的精密仪器。”


所有人大概都是这么认为的,没有人知道他想要些什么,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些什么。总士不在的两年里,远见曾经有过这样的提问。


“一骑君,以前我们一起战斗的时候,知道皆城君都在想些什么吧?”


“啊……通过系统的确是能明白,远见也一样吧?为什么问这个?”


小姑娘支起下巴,望着乐园窗外的海,“总觉得,皆城君的有些事情,只有一骑君才能懂得呢。”


“哈……算是吧。”


再追问下去就算是一骑也没有战胜远见超强洞察力和执拗思考的胜算了。即便如此,他仍然小声说道:


“只靠系统就能理解,也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咖啡店乐园算是一骑目前名义上的所属地。所有人在毕业后都必须决定第一和第二职业,和平的时代不需要太多在Alvis工作的人,前任王牌驾驶员真壁一骑目前看起来只是一名专职厨师而已。毕竟在这个容纳两千人的小岛上,和驾驶法芙娜的技术一样,在烹饪技术的风评上能胜过他的人,目前似乎还没有出生。


一骑对festum的机制不算了解,并不清楚总士回来以后算是什么状态。他像人一样需要睡眠,会在研究结束后来乐园点一份咖喱和咖啡,组织退役驾驶员合宿时甚至和他们一起泡澡。一骑在打烊后接到来自Alvis的电话,提着便当盒和咖啡壶去往地下,在自动门的对面看到了和新生的核例行谈话后准备回去神社的立上芹。


“是总士前辈的点单么?”


一骑点头,“那家伙一开始埋头工作,总是不到这个时候不会想到要吃饭……沟口叔和远见走得早,我每次都是自己来。”


立上说着真是辛苦前辈了之类的话走远了。一骑望着她的背影出了一会神,忽然觉得最近在临近深夜的时间,在Alvis入口碰到立上的机会越来越多了。


通过同步一骑知道,乙姬对立上说过,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因为这句话,乙姬消失后的现在,她才仍然在为了新生的核而奔走吧?


总士是我的朋友吗?


如果对总士提出这样的问题,一定会收到“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之类的回复吧。一骑这么想着,按下了熟悉的门铃。


 


普通的六畳房间,书桌、沙发、茶几和床,一骑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墙上的照片因为弓子老师的爱女之心留下了弹孔,但总士仍然没有更换相框。


“来了啊。”书桌前的人双手动作着,对着平板资料和厚重的书籍迅速飞舞着指尖。一骑在沙发上落座,食物被放在一边的茶几上。


总士的研究持续了一段时间,一骑没有向他搭话。与这位一板一眼的前任指挥官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习惯安静的。总士的研究他并不感兴趣,但这不妨碍他希望在这个房间里待上一会的心情。


与建在坂道上的真壁器屋不同,夏天的Alvis里并不会有围绕灯光的飞蛾。一骑盯着头顶日光灯惨白的光晕边缘发呆。


房间的主人终于转身,“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总士喜欢对食物进行评论,然而一骑的手艺总是无可指摘。他拧开保温杯盖,往里面倒咖啡。


“我碰到立上了。”


总士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她又去岩户了?”


“大概吧,我没有问她。”


“你还真是不喜欢打探别人的事情啊。”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总士没有反驳什么,一骑靠在桌沿,忽然开口问道:


“那个……好吃吗?”


正在进食的人——虽然以他目前的构成是否能称为人已经值得怀疑——抬起了头看着他,一骑想着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不是表现出了什么,尽管在他开口的瞬间其实并没有在这个行动上附加任何目的。


“嗯,很好吃。”


听到这一回答的同时,一骑并没有感到获得确认的欣喜。他默默地看着总士收拾了已经进食完毕的便当盒和保温杯,关上了房门。


那时的自己究竟想向总士确认什么,又想获得怎样的答案,甚至一骑自己也说不出来。然而总士会回答什么,他却在那之前就明白了。就像两年前,他在防波堤上问出“法芙娜和我们,对你来说到底哪个更重要”一样。


也许远见是对的,他懂得这个人。从皆城总士因为他而放弃了虚无,选择作为拥有独立意志个体,而不单单是核的守护者活下去的那一刻开始,有些事情就仅仅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了。


堂马食堂二楼的灯熄灭,光从龙宫岛上暂时地消失了。


 


龙宫岛的冬天是孩子最喜欢的季节,生态圈也对他们格外温柔地给予了每年若干的积雪天气。皆城总士从地下出口来到地面上,对着凛冬的灰色天空呼出一团蒙白的湿气。


这是他在岛上度过的第十五个冬天。


晨间开始刮起朔风,天穹压得很低,又是这个时候了。尽管感觉寒冷的能力已经变得迟钝,他仍旧紧了紧制服的领口,往远见医院的方向走去。每个月月末的例行身体检查,从回到岛上开始已经严格执行了十个月。


远见医生也对他的身体构造的特殊性表示了无能为力,即便如此还是为他每日的正常生理机能运作努力着。


刚瑠岛远远传来演习的鸣笛声,远见想必也在其中吧。拥有惊人驾驶能力的少女是如今留在前线的唯一一位同级生了,从和平的时代开始,她总是在为了别人而奔忙。


远见医院在依山而建的上坡尽头,也是一骑偶尔会造访的地方。真壁司令空有对待异界体的魄力,回到家里却还要仰仗盲眼的儿子做饭已经是这两年里岛上的笑谈。一骑最初完全失明的日子里,父子俩靠着远见一家和沟口先生的帮忙,才没有落得揭不开锅的下场。两家人一同进餐的习惯也渐渐保留了下来。


这是皆城总士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时刻。这让他想起当刚刚走出岩户的妹妹对着自己说出“好想一家人一起生活”的愿望时,他甚至一瞬间有过开口答应的冲动。


他在龙宫岛高低起伏的分叉路口见到了一骑。


“呃,远见请我来……总士是来远见医生这里检查身体吧?”


“是,”他点点头,一骑把手伸到嘴边,往手心里哈气,“每个月都会来。”


两个人并肩走着,风仍然没有停的意思。总士抬起手,挡住被吹乱的额发。一骑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聚拢在鼻翼下,手指绞在一起。


“那么冷吗?”总士看了他一眼。


“也是,总士感觉不到冷热吧……总觉得很有趣呢,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能变成那样。”


“别说傻话。”


“开玩笑啦,开玩笑。”


一骑熟门熟路地按响了远见医院的门铃,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生日快乐!”


剑司的声音随着手拉式礼花一起从门里飘了出来,五彩纸屑被气流裹着飞远了。堂马从后面探出头,“就算是总士前辈,碰上这个场面也吓了一跳吧。”


“不如说他就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啦。”咲良跟在后面说话。


他回身关好房门,旁边的一骑已经在玄关换好了鞋。总士起身的时候,视线扫过他藏在渐渐长长了的发梢下冻得微红的鼻尖。


他一瞬间有些挫败感。一骑总能想得比他更周到,刚刚如果他……


“不是我的主意哦,”一骑看着他的脸色,有些踌躇地说,“我只是……跟远见提起……”


“别遮遮掩掩啦!想为皆城君庆祝生日不是一骑君的提案么!快进来吧,不过在场的未成年不许喝酒哦!”弓子从里屋出来迎接客人,看来今天到场的大人也不少。


咲良说得没错,这是他最难以应付的场合。


 


十六岁?十七岁?自从去了festum的世界后,对时间的感觉似乎都模糊了。以前在岛上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被人这样祝贺的经历。先提出的是一骑吗?具体的执行方案大概是远见的主意?御门家的蛋糕,做起来花了不少时间吧。水镜家的生鱼还是一如既往地新鲜,是因为核心度过了成长期之后,岛上的生态又恢复了正常吗?


“皆城君,皆城君?”


远见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怎么了,远见,有什么事吗。”


“不是‘有什么事’吧,生日快乐,皆城君。”


“谢谢。让你们费心了。”


远见显然是打算来说些什么的,但总士并没有深究些什么。以远见的性格,想说的话无论如何也会说出来。


“呐,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事吗?”


果然来了,“什么事?”


“比如,是谁提议在这里给你办生日会的。”


总士并不回答,远见接着说了下去。


“一骑君他啊,绕了一个大圈,周末能不能来我家啊,皆城君的例行检查是什么时候啊,问了好多事,最后才说,是想给皆城君你庆祝生日。”


“‘为什么不在乐园咖啡厅办’,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吧?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一骑君一定是不想让你发现,这是他的主意。”


总士用指腹摩擦着玻璃杯的外壁,“那么,为什么告诉我?”


“总觉得,这是你应该知道的事。”远见说完就要起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但是不要向他说谢谢,我想一骑君想要的,一定不是你感激的心情。”


他忍不住反问:“那么我应该对一骑说什么?”


“那就请皆城君自己多多困扰吧,这可不是我能告诉你的事情哦。”


 


派对结束的时候下起了雪,帮着远见一家收拾完残局的一骑收下了真矢的围巾,向主人们欠身道别。


“是我爸爸的东西,真是不好意思呢,对一骑君来说太老气横秋了。”


父亲已经在自己的劝说下提前回去了,一骑找到一处掩体,刷开了Alvis的入口。


瓦尔基里之岩户,岛核的居所。他知道,他一定会去那里。


设施中的少女已经告别了稚儿的模样,渐渐有了幼儿的样子,皆城总士背对着他,在幽红的光圈里站立着。一骑曾经从父亲那里听闻过,原本要呆在这个设施里的,应该是总士。


上一个核请求他,请和总士一起战斗。他践行了自己的承诺,为了总士战斗到了最后。


这一个核也会迎来苏醒的那一天吗?会是在怎样的状况下,因为什么而苏醒?又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当时的一骑能确定的,只有无论如何都会和总士一起战斗这件事。


“……一骑?你在啊。”


“对不起……我想你大概在想事情,就没有出声。”


总士转过身来,还是远远地站着,逆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一骑犹豫着,迈步走了过去。


“远见说,让我不要对你说谢谢。”


“诶?”


总士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移开了视线。


“……我请你喝东西吧,冬天我房间里自贩机有热的小豆汤。”


“总士。”


“什么事?”


Alvis内部有控温系统,并不需要太严密的保暖措施,一骑摘下远见借给他的围巾拿在手里。


“生日快乐。”


“傍晚不是已经说过了。”


“总觉得……要两个人一起的时候告诉你才安心。”


“……为什么啦。”


“诶?直觉……”


 


一骑在总士的房间里喝完了罐装的热饮,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谈了些身边朋友的事,总士的报告书,一骑的陶土。总士不是擅长言谈的人,大多数时候只是盯着一骑默默啜饮的侧面。


“我送你。”


“诶,不用了,我一个人能回去,外面大概积雪了,不好走吧。”


“感谢不需要,送行也不需要吗?”


“你没资格说别人吧?”


一骑笑着,还是默许了总士和自己一起走出地面,雪下起来猝不及防,深夜没有人经过,很快就在无人踩踏的路面堆起薄薄一层。


“明天起来,就能打雪仗了呢。”


“这个年纪还能打雪仗吗。”


“是十七岁,而且总士你比我小吧?”


岛上的电力系统在深夜仍旧尽职地工作着,路灯洒在脚尖。积雪吸收了空中的声音,世界都因此平静了。


“马上就十二点了,就到这里吧。”


“那是什么故事,辛德瑞拉的传说吗。”


来自大陆另一端国家的童话显然不在一骑的知识储备范围内,总士对着愣了神的一骑点点头,转身往掩体入口走去。


“总士!”


长发少年回头,童年的亲友站在三步路开外的灯光下面,影子投在他身上。


“围巾是远见借给我的,是……光弘先生以前用的。”


总士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说这个。”


“呃,总觉得你从刚刚开始就很在意……”


“不,等等,我……”


一骑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明天见。”


“……嗯,明天见。”


 


一骑在无法乘上MarkSein的时间里,反反复复地做一个梦。不管是总士在festum那里的时候,还是修复肉身回来以后。梦里硅基生物的金色光芒炫目而梦幻,对只身一人的他发出了已经听过无数次的提问。忽然梦里的空间变成了熟悉的神社前,十八岁的总士仍旧在那棵古树下,开口问道:


一骑,你在那里吗?


他希望看到温暖的晨光,而睁眼后的现实却永远是静默的黑。


远见和卡农都说,你现在的身体怎么能再做驾驶员,机体会吞噬你的生命,你已经战斗得够多了。


那么总士呢?他希望自己继续战斗吗?


需要选择的时刻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新生的岛核告知了远方的危机,而总士与自己将是开启一切前路的钥匙。


“你有最好的家人,总士。”远征途中,他对驾驶同种机体的同伴说道。


她们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兄长踏上孤身一人的旅程。因为她们知道,这也是一骑所期望的。


 


一骑在懵懂的时候,曾经怀疑过总士为什么走上如此残酷而不近人情的道路,直到选择与总士一样离开岛,才终于明白了总士的选择。


他从来不问为什么。


牺牲还在无止境地增加,所有战斗人员都习惯了在驾驶舱里的生活。崇山与峡谷,随时来袭的敌人和背后拥有比敌人更狰狞面孔的盟友,晖从前偶尔会说出的“不该出岛”之类的话,渐渐也化作了斗志和战意。在严苛的战况下,已经不允许有任何茫然和犹豫。


从来都是维系所有人存在的远见向人类开了枪。所有人都在向曾经的自己作别,承受着新的痛苦和艰辛。


“咖啡豆快要喝完了,”总士对MarkSein里面的一骑喊道,“给你留了一份,夜勤很辛苦吧。”


他们已经抵达了陆地的尽头,马上就要迎来旅程的终点。


“多谢。”一骑打开驾驶舱,从高处降到地面。总士没有换掉驾驶服,还是随时能够开始战斗的样子。


“你……没关系吗?你喜欢这个吧?”


“没想到居然还有受你关照的一天啊。”


“难道不是一直这样。”


一骑在MarkSein身侧的炭火盆边坐下。


“怎么了?过来坐吧。”


总士没有动,仍旧保持站着的姿势背对着星空。


 “你对远见说过,以后再有需要和人类战斗的事情,由你来做。”


一骑抬起头,“是。”


“你总是这样。”总士微弱地叹气。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做的话,我不希望看到是别人,仅此而已。”


总士楞了楞,眉头渐渐展开了。


“你总是阻止别人去做什么,”


“嗯?”


“……却喜欢拜托我去做一些事。”


一骑笑起来,“对不起。你生气了?”


“不……”


夜风起来了,一骑随手抓起不知谁留在营地条凳上的毛毯裹好自己。


“一骑。”


“什么事?”


“你……想回到岛上吗。”


一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说实话,有过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办法活着回去的时候。对你的话,这些想法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


“总士呢?总士想回去吗?”


“我……”总士抿住了唇,“我可是曾经从岛上消失过一次的人啊。”


“那么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说一定会回来?那之后的两年里,你也一直告诉我,一定会回到岛上。你的确信是什么?”


“一骑……”


“只要你确信我们能够回去,我也愿意这么想。”


火焰在两个人的瞳孔中跳动着,北国山脉无尽的黑暗中,仿佛只有对方的眼神是明亮的。没有人躲开视线,也没有人再说什么。


一骑裹着毛毯,花了不短的时间喝完手里已经快要冷掉的咖啡,把杯子递还给站在面前的总士。


“即使是我,偶尔也希望别人能对我说一些我想听的话啊。”


说完他重新拉住升降梯,回到了MarkSein的驾驶舱。


这是当他还作为人在世的时候,两个人的最后一次单独交谈。


 


“想要真正理解festum,只有自己接触他们的世界。”这是经历过无的世界的总士的论调。然而当他真正接受了mir的祝福,以调和无与疼痛的形态存在于世的时候,并没有感到自己与之前有太大不同。


只是不再有那个梦,也没有了反复质询他的总士。一骑发现,自己居然在想念festum的金色光芒。


“我就在这里啊。”他对着梦里无垠的深渊说道。


 


龙宫岛的深冬又一次来到了,然而在如今的战况下严寒只会让人更容易失去斗志,因此岛上的气温仍然保持着宜人的状态。在完全没有冬日气氛的空气中,龙宫岛的二代驾驶员迎来了成人式。


“现在也不适合穿和服庆祝啦,还是在葬礼之后进行,可别抱怨哦。”


“成人制服可比和服要帅气多了吧。”


近藤夫妇早早来到了式场,并肩坐在神社的台阶前,谈论着所有人的未来。


“一骑的事,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咲良轻笑了一声,“别装傻,那次战斗我们都看到了,系统也连接着。我没想到他为了真正回到岛上,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总士他……”


“总士?”


“他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剑司答道,“一骑也一样吧。”


“至少最后的时间,能够两个人一起走完。他们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指挥官这么灰心丧气可不行哦,最后的时间什么的。”咲良用手肘捅了捅丈夫。


齐格飞的二代使用者站起身,“是啊,我们要全员一起活下去,连同已经不在的人一起。”


“我们都在这座岛上。”


太阳升起来了。


 


“皆城君一骑君都快一点啊。”


“让女孩子等可不绅士哦。”


“抱歉!马上就来。”一骑把自己的鞋在台阶上摆好,转身望着一直在一边的总士。


“总士,仪式结束以后……”


“我有话跟你说。”


“诶?”


“……我有话跟你说。”


总士的表情说不上自然,却如释重负。


“嗯,那一会在那棵树下见吧。”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一骑摸了摸自己的发尾,从上次散发到现在,一段日子过去,又渐渐长长了。短短几个月里生命的密度被无限压缩,当他再回到这初始之地时,卡农不在了,广登的死亡确定了,晖消失了,而他自己也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总士从他的梦中消失了,而真正的总士现在确确实实地站在他的面前。


“这是我第一次成为人的地方。”


一骑靠着树,视线停在总士灰紫色的瞳仁里。这里对他,对皆城总士来说,曾经都是未来的分叉点。而现在,他们又将走向另一个通往未来的分叉点了。


“三天后就是新的战斗了,你的身体没事吧。”


“和你一样。”


“……说的也是。”总士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心,握紧了拳头。


一骑偏过头,神社位于岛上的一处高地,可以清晰地看见远方海面上的浮光。大战当前,只有晴朗的天穹一如往常。这里是明亮的,一骑想。


“总士,我有事想拜托你……”


“又是这句话吗。”


“……对不起,你先说你的吧。”


“不……还是算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噗,”一骑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对话啊。”


总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似的,转身与他一起望着头顶透明的叶子。


“我不会说‘活下去’之类的话的。”总士背对着他说道。


“我知道,”一骑把手插进口袋,“我无论你说什么,我会照你说的做。”


“你以前可是不知道违背了多少次命令啊,道歉也道不完。”


“抱歉,”一骑微微向着他的方向侧过了身,“作为赔偿,今天一起牵手回去吧?”


褐色长发的青年先是惊诧地看着身边的挚友,直到在对方琥珀色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为止,那双眼睛虽然经历了构成成分的改变,这样的眼神总是他熟悉的。在他要求他坐上法芙娜去战斗的时候,在他从岛外面的世界重新回到他面前四目相对的时候,在他再次构筑自己,时隔两年终于见面的时候,在他选择了与他一样的道路,以不一样的身份迎接他的时候。以及,现在——


“你想说的也是这个吧?”


总士微微笑了,“是啊……”


第一日,光芒万丈,而他与他相爱。






昨天半夜生放前写完的,看完结局,本来想相应地修改一些,花了一天从懵逼中回过神来,竟然觉得没有什么要刻意去迎合这个结局的地方了。因为他们跟我在不知道这个结局前的理解,并没有什么改变。


生日快乐。

评论(10)
热度(227)

© 萄葡柚 | Powered by LOFTER